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,只有远处车间透出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斑驳的墙皮。
田秀兰抱着那块蓝印花布,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,又似护着唯一的浮木。
布料卷得紧紧的,塞在粗布包袱的最里层,外面还裹了两层旧报纸。
即便如此,那股混杂着烟草味和江德贵身上廉价古龙水的味道,还是顺着纸缝钻出来,熏得人心里发慌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回声上。
宿舍楼就在前面,黑黢黢的影子压在头顶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刚走到楼下,一个身影从阴影里晃了出来。
是李主任。
他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,看见田秀兰,愣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脸。
“这么晚了,还没回去?”李主任问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田秀兰停下脚步,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。
“李主任。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细若蚊呐,却字字清晰,“我这就上去。”
李主任没动,目光扫过她怀里的包袱,又看了看四周。
厂区静得可怕,连平时最爱叫唤的黄狗都不见了踪影。
“秀兰啊,”李主任叹了口气,像是语重心长,“有些路,选错了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田秀兰垂下眼帘,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李主任在说什么。
关于那份补充协议,关于那个该死的烟洞,关于明天一早就要贴出来的通报批评。
“江老板那边,”李主任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警告,“他是不会手软的。你签的字,就是铁板钉钉的事。”
田秀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。
铁板钉钉。
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,一颗颗敲进她的骨头里。
她抬起头,看着李主任那张圆滑世故的脸,突然问了一句:“今晚停电吗?”
李主任眉头一皱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我想回去赶点活。”田秀兰说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有点急事。”
李主任沉默了片刻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“停。”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“今晚八点起,全厂停电检修线路。这是厂里的规定,谁也不能例外。”
田秀兰的心沉了下去,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。
“那……”她顿了顿,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“我可以点蜡烛吗?或者用电池灯?”
李主任摇了摇头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“不行。非生产人员夜间严禁使用大功率电器,甚至连照明用的白炽灯都要限制。至于蜡烛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扫过田秀兰怀里的包袱。
“消防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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