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季尘把那辆黑色面包车停在“老周钟表维修铺”后巷的阴影里。车灯熄灭,引擎盖下的余温还没散尽,他却已经推门下车。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脚,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,但他感觉不到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车的后视镜,镜子里倒映出苏婉苍白的脸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指它?”季尘问。声音很轻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在车外,双手抱在胸前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的眼神躲闪,最终落在车轮溅起的泥点上。“因为我认得那辆车。”她低声说,“那是爸以前用来运货的车。他……他死前最后见的人,就是开这辆车的人。”
季尘愣了一下。秦锋的父亲?不,是季尘自己的父亲。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沉默寡言、手里永远拿着刻刀的男人。原来这辆不起眼的黑面包,并不是什么巧合的遗物,而是父亲刻意留下的信标。父亲早就知道秦锋会设局,甚至算准了自己会被逼到绝境,才会把线索藏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——一辆停在地库角落、落满灰尘的面包车。
“进去吧。”季尘拉开侧门,动作依旧慢条斯理,“外面太吵了。”
苏婉跟在他身后,两人钻进昏暗的店铺。这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氧化后的铁锈味。墙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机械表,指针停滞在不同的时刻,仿佛时间在这里死去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佝偻的老人,戴着单片放大镜,正用镊子夹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发条。听到脚步声,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“修表?”老人问,声音沙哑。
“借个地方。”季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,放在柜台上,“买断你今晚的沉默。”
老人看了看钱,又看了看季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没说话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,让出了一小块空间。
季尘走到墙边的一排工具架前。他的手指在一堆扳手和螺丝刀间游走,看似随意,实则精准地摸到了第三层架子最右侧的一个空位。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凸起,像是被人故意磨平的木屑痕迹。
他按下那个凸起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墙面的一块木板缓缓弹开,露出一个暗格。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,外壳磨损严重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,字迹模糊,只能辨认出“2014”和“QF”两个字母。
季尘拿起U盘,插进随身携带的微型解码器。屏幕亮起,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“他在追踪我们。”苏婉突然说道,声音紧绷。
季尘头也没抬:“我知道。秦锋的黑客团队反应很快。基站定位误差在五十米以内,无人机热成像正在扫描这条街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的灯泡剧烈闪烁了一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整个店铺陷入一片漆黑,只有解码器屏幕上微弱的绿光,照亮了季尘半张脸。
断电了。
这是秦锋的手段。切断电力,制造恐慌,同时利用黑暗掩盖无人机的红外镜头。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,热成像能清晰地勾勒出人体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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