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云港市的深秋冷得刺骨。
季尘站在后巷的阴影里,看着远处那团吞噬了画廊主楼的火海。火光映在积水中,像是一面破碎的血色镜子。苏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还攥着那把银色的备用钥匙。她的指尖冰凉,微微颤抖,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把钥匙,仿佛那是某种诅咒的信物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关上门?”季尘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,慢条斯理地问,“是为了保护我,还是为了把我锁死在里面?秦锋可是冲进去拿账本了,你这一关,等于把他和证据一起封在了火里。”
苏婉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机械地转动着手中的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却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他在监控里笑了。”季尘突然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就在你转身离开金库的那一秒,秦锋透过镜头看到了你的背影。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嘴角上扬,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在那一刻,他确认了你已经彻底倒向他那边。你亲手切断了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,也切断了我作为‘嫌疑人’的退路。对他来说,这不是意外,这是计划的一部分。他需要我成为一个孤立的、无法自证清白的‘外人’,这样,无论发生什么,责任都在我身上。”
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她转过头,死死盯着季尘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早就怀疑这幅画有问题。”季尘转过身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“秦锋需要一个替罪羊。一个懂行但又处于弱势地位的外人。比如我,一个前修复师,现在的家庭煮夫。如果我在这幅画被‘保管不善’或‘意外损坏’时在场,所有的微小损伤都可以归咎于我的操作失误。这就是他让你关门的原因——不是为了救我,而是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闭环:我在里面,你在外面,而他是那个‘无辜’的馆长。”
苏婉的脸色惨白。她想起了父亲在电话里的咆哮,想起了那份要求她签署放弃追索权的协议,午夜截止。原来,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“走。”季尘伸出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,但坚定。
“去哪?”苏婉的声音沙哑。
“老城区,地下维修工坊。”季尘说,“那里有信号放大器。我需要把证据发出去。哪怕只有99%的数据,也足以让秦锋的帝国崩塌。”
他们穿过狭窄的后巷,雨水在地面上汇成溪流。前方是画廊的侧门,电子锁闪烁着红色的光。然而,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老赵。还有两个手持电击棍的打手。
老赵穿着湿透的保安制服,脸上满是烟灰和水渍。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既不敢看季尘,也不敢看苏婉。他欠秦锋一笔高利贷,这笔债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勒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季先生,”老赵粗鲁地吐了一口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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