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玻璃上发出单调的摩擦声,像极了某种老旧机械垂死前的喘息。
季尘靠在顶层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,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起肉体的疼痛,那种被背叛的寒意更让他清醒。他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的女人,苏婉正低头整理着裙摆上的褶皱,动作优雅得近乎病态。
“为什么?”季尘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“刚才在露台上,你的手指就在‘110’上面。只要按下去,我就能活命。哪怕只是报警,我也能拖住秦锋。可你松开了手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甲轻轻修剪着倒刺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:“因为如果警察现在进来,爸会立刻启动紧急预案。他会把你定性为持械抢劫、故意杀人未遂。季尘,你以为你是受害者?不,在他精心设计的剧本里,你是那个为了私吞文物而袭击馆长的疯子。”
季尘眯起眼睛,试图从她空洞的眼神里找到一丝裂痕:“周正明的事……”
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苏婉的手停住了。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绝望。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五年前,周叔叔并不是死于心脏病突发。他是发现了画廊地下室的秘密账本,被爸推下了楼梯。那份伪造的死亡证明,是我亲手交给法医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狠狠扎进季尘的心脏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原来,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张网,而他这只飞蛾,早在扑向火焰的那一刻,就已经注定了结局。
“所以,你看着我流血,看着我求饶,只是为了确保我死得‘足够意外’,对吗?”季尘苦笑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沫,“真是感人至深的亲情。”
苏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窗外的云港市笼罩在浓重的阴雨和霓虹灯光中,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,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。
“别误会,季尘。”她的声音透过玻璃的反光传过来,冷硬如铁,“我不恨你。我只是太累了。爸告诉我,如果你活着离开这里,他就会把当年那桩命案的证据嫁祸给你。到时候,等待你的不是逃亡,而是死刑。我按下报警键,你就真的死了。我松开手,至少还能留个全尸,还能拿到那幅画的补偿款,给妈治病。”
季尘感到一阵眩晕。这不是简单的背叛,这是生存本能对道德底线的彻底碾压。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人性被剥离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利益交换的血腥气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是老赵粗鲁且带着脏字的声音:“所有出口封锁!重复,所有出口封锁!谁敢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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