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云港市的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,湿冷且沉重。
画廊顶层的露台被厚重的玻璃幕墙围起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却隔不断里面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季尘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那枚从林远僵硬指缝中掰出来的银戒。戒指内侧那只展翅的鹰爪,正死死扣着一卷画轴,金属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“你终于肯把它拿出来了。”秦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。
季尘没有回头,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戒指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。“秦馆长,这枚戒指是林远留给我的‘礼物’。或者说,是他临死前想告诉我的真相——秦家所谓的‘传承’,不过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掠夺。林远不是死于意外,他是发现了你们私吞那幅宋画真迹的证据,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哦?”秦锋轻笑一声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傲慢,“你在暗示我谋杀?季尘,你的逻辑总是这么跳跃。一个身无分文的修复师,拿着个死人留下的破铜烂铁,就想扳倒我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?太天真了。”
季尘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带着几分冷幽默的笑意。他的眼神平静,但眼底深处藏着风暴。“天真?也许吧。但我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。就在半小时前,我通过画廊内部的备用线路,将那份被篡改的鉴定书原件扫描件,以及林远死前的录音笔数据,同步发送给了三家媒体和市局经侦支队。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,如果我在午夜十二点前没有输入取消密码,它们就会准时出现在所有人的邮箱里。”
秦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,阴鸷的光芒一闪而过。“你疯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证据公开,不仅是那幅画,连我父亲当年洗白的所有黑账都会曝光。你会成为整个云港艺术界的公敌,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冰冷,“你会因为‘窃取文物’和‘故意损毁国家珍贵文物’的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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