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港旧货市场的雨，像是永远下不完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的焦油气。季尘缩在一家名为“老鬼古董”的铺子角落，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冲锋衣还在滴水。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叠带着秦伯庸签名的草稿纸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但那行苍劲有力的字迹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为什么一个死了五年的人，会在三个月前留下墨迹未干的签名？
答案并不复杂，却足够肮脏。秦锋需要这枚“活着的印章”，来给那幅被篡改鉴定的画盖上最后的封条。死人不会反悔，也不会作证，这是最完美的共谋者。
“季先生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季尘抬起头，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他面前。那人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眼神浑浊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死物。
“你是周师傅介绍来的？”季尘问，声音很轻，尽量让语调听起来像个普通的家庭煮夫，而不是那个曾经让业内闻风丧胆的修复师。
中间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周师傅？别提了。老头子昨晚刚走。警察说是急性心梗，但我闻到了味儿。”
季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，拇指死死扣住口袋里的草稿纸。“什么味儿？”
“苦杏仁。”中间人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那股陈年的汗臭味扑面而来，“氰化物。干净利落，不痛苦，也不留太多痕迹。除了你，还有谁有动机去杀一个掌握核心证据的老头？”
季尘没有辩解。辩解是弱者的行为，而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清白，是时间。
“我要见的人，不只是周师傅。”季尘缓缓说道，“我要见当年的独立鉴定师，林远。只有他能确认那份原始鉴定书的真伪。周师傅只是助手，林远才是签字的大佬。”
中间人的脸色变了变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阴鸷的笑意：“林远？你也太天真了。秦馆长早就买通了黑市的所有通道。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市场？今晚十二点，你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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