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夏昭宁站在内务府旧库房外的回廊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层厚重的云锦。
这布料比寻常冬衣厚了两分。
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裹尸布，又像是一座无形的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低头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王公公。
这位在宫中行走多年的大太监，此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即便是在这数九寒天里。
“王公公。”
夏昭宁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意。
“刚才你说，这件衣服的内衬夹层里，藏着一块‘陈年旧帛’？”
王公公浑身一颤，连忙磕头：
“娘娘明鉴！奴才……奴才也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密令，不敢有半句虚言啊！”
夏昭宁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滑出一锭碎银。
银子不大，却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将银子轻轻放在王公公面前的青石板上。
“这是买你闭嘴的钱。”
“还是让你替我顶罪的钱？”
王公公抬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宋贵妃赏赐这件衣服，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。
尺寸不合，寓意“身不由己”；
布料陈旧，暗示“命如草芥”。
若此事闹大，不仅夏昭宁会被钉在耻辱柱上，连执行赏赐流程的内务府也要担责。
而王公公作为中间人，首当其冲。
“娘娘……”王公公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，“奴才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。”
“我要你去查一样东西。”
夏昭宁俯下身，凑近他的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去查内务府最深处，那个被封了三年的‘辛字库’。”
“那里有一批旧库翻出的陈货，其中有一匹云锦，颜色与这支步摇上的黑色粉末，一模一样。”
王公公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骇。
辛字库？
那是前朝冤案涉案物品的存放地，早已封锁多年，连禁军都严禁靠近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从未去过那里……”
“不去，你就得死。”
夏昭宁直起身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或者，你现在就拿着这锭银子，去告诉宋贵妃，是你私自篡改了赏赐清单，故意将旧库的陈货充作新衣，以此陷害本宫。”
“你觉得，她会信谁？”
王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，夏昭宁这是在逼他做选择。
要么成为替罪羊，背负欺君之罪；
要么成为棋子，深入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辛字库。
沉默在寒风中蔓延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是换岗的禁军。
王公公咬了咬牙，捡起地上的碎银，塞进怀里。
“奴才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深深看了夏昭宁一眼，转身消失在拐角处。
夏昭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王公公不会真的去查。
但他会去告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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