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深处的寒气像是有实体的蛇，顺着夏昭宁的脚踝往上爬。
李嬷嬷紧紧攥着袖中的瓷瓶，指节泛白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看着自家主子蹲在那件绣着“罪”字的狐裘旁，眼神冷得像这冬夜的冰棱。
夏昭宁没有立刻去碰那块黑色的木牌。
她知道，直接调换等于自投罗网。
宋贵妃既然敢把这种带煞气的东西挂在辛字库最显眼的位置，就一定留了后手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一个主动触碰禁忌的人。
“嬷嬷。”
夏昭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上一位住在这偏殿的贵人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颤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：“……婉嫔。”
“婉嫔生辰八字是丙寅年，属虎。”
夏昭宁伸出手指，轻轻拂过木牌上的灰尘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，那股阴冷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。
“我的生辰是戊辰，属龙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寅申相冲，辰戌相克。但这块牌子上刻的是‘甲子’。”
甲子，鼠。
鼠与龙，本是三合之局，看似吉利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“宋贵妃不是在算命，是在布阵。”
夏昭宁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旧物。
“她用‘甲子’做引子，看似与我相合，实则是在测试我是否真的懂这些门道。若我不知情而欢喜接受，便是蠢；若我察觉不对却不敢言，便是怯。”
“那……娘娘的意思是？”
李嬷嬷担忧地看着四周闪烁的火把光影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禁军已经包围了库房外围。
“意思是，既然他们想看戏，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。”
夏昭宁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针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用它来开锁，而是将其对准了木牌背面的刻痕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凹槽，像是某种机关的触发点。
只要用力按下去，木牌就会翻转。
但翻过去是什么？
是死路，还是生路？
夏昭宁深吸一口气，将铜针尖端抵住凹槽。
“嬷嬷，借我一缕头发。”
李嬷嬷愕然抬头。
“赵贵人的。”
夏昭宁淡淡说道，“你之前不是偷偷量过她的尺寸吗？她常去的梳妆台抽屉里，应该还留着几根断发。”
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娘娘，那是大逆不道……”
“不做，我们就是死囚。”
夏昭宁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做了，我们才是执棋人。”
沉默在黑暗中蔓延。
只有远处禁军的呵斥声，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终于，李嬷嬷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，里面装着几根青丝。
那是赵贵人昨日赏赐时，她顺手捡回来的。
赵贵人向来骄纵，从不避讳在人前梳理长发，更不曾想过，这些被遗弃的发丝会成为致命的证据。
夏昭宁接过香囊，指尖捻起一根发丝。
发丝柔顺，带着淡淡的脂粉香，与库房里的腐朽气息格格不入。
她将发丝缠绕在铜针上，然后猛地按下机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面前的黑色木牌缓缓翻转。
正面依然是“甲子”，但背面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，此刻在火光下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生辰八字。
而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咒文。
夏昭宁瞳孔微缩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厚衣杀局”，根本不是靠衣服本身杀人。
而是靠这背后的巫蛊之术。
宋贵妃想要的，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的“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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