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御花园赐宴处的偏殿内已是一片肃杀。
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夏昭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身上那件厚重的云锦冬衣压得她肩颈微僵。
布料比寻常厚了两分，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，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，感受着那粗糙而坚硬的触感。
这是宋贵妃给的“恩宠”，也是试探她的网。
门外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，清脆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宋贵妃来了。
身后跟着掌事姑姑和几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夏昭宁起身行礼，动作标准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宋贵妃并未立刻还礼，而是站在门口，目光如刀般刮过夏昭宁身上的冬衣。
她今日戴着一支巨大的金步摇，珠翠垂落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
宋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听不出喜怒，“这衣服，穿着可还合身？”
夏昭宁垂眸，语调平缓：“托娘娘的福，甚暖。”
“甚暖？”
宋贵妃轻笑一声，缓步走近，裙摆扫过青砖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停在夏昭宁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本宫记得，尚宫局送来的尺寸，是按你入宫时的模样量的。”
“如今过了半年，你身子长开了，这衣服若还‘甚暖’，莫非是尚宫局的手艺退步了？”
这话里有刺。
是在暗示这件衣服不合身，是在羞辱她身形走样，还是在警告她不要僭越？
夏昭宁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恭敬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“衣服是人做的，人是天定的。若是衣服不合身，那是人的罪过，与衣服无关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宋贵妃的眼睛。
“况且，这厚度，正是为了抵御今冬的严寒。若嫌重，那是臣妾福薄，担不起娘娘的厚爱。”
宋贵妃眼神一凛。
她没想到这个新晋的贵人，竟敢如此顶撞。
但她不能发作。
今日是赐宴，当着众妃嫔的面，她必须维持宽仁的形象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宋贵妃冷哼一声，转身看向身后的掌事姑姑。
“去，把本宫准备的赏赐，呈上来。”
掌事姑姑连忙上前，双手捧着一个锦盒。
盒盖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支金步摇，造型繁复，镶嵌着东珠和红宝，流光溢彩。
“这是本宫亲手为你挑选的。”
宋贵妃淡淡道，“与你身上的冬衣，很是相配。”
夏昭宁看着那支金步摇，心头一跳。
这支步摇，她在之前的赏赐清单中见过。
那是上一位住在这偏殿的贵人所用的旧物。
虽然擦拭得光亮如新，但在那底座内侧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旧主失势时，被强行拔下发髻留下的痕迹。
宋贵妃把它拿来赏给她，是什么意思？
是诅咒？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打压？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夏昭宁伸手去接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金步摇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银味。
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毒粉？
夏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步摇拿起，指腹轻轻划过那红色的宝石。
宝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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