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火舌舔舐着铜壁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夏昭宁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被扔在地上的冬衣。
云锦的质地依旧华贵，光泽流转间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僵硬。
李嬷嬷跪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里满是惊惶。
“娘娘，这……这若是传出去，说您在大殿上脱了御赐之物，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失仪？”夏昭宁打断她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还是怕我失了皇上的恩宠？”
李嬷嬷不敢接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夏昭宁垂眸看着地上的衣服。
那是宋贵妃的手笔。
厚了两分。
不仅仅是布料加厚，更是针脚加密。每一寸都缝得严丝合缝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要将人死死裹住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这不是赏赐，是囚笼。
她想用这种“厚爱”，让夏昭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，让她显得笨拙、矫情，甚至不敬。
只要夏昭宁穿上它，无论走几步，都会因为行动不便而踉跄。
只要她开口说话，厚重的领口就会勒住脖颈，让她声音嘶哑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，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宋贵妃想告诉所有人：在这宫里，你的体面，是我给的。我想让你难堪，你就只能难堪。
夏昭宁冷笑一声，伸手抓起那件冬衣。
手感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压得手腕发酸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屏风后。
那里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，是她从尚宫局顺来的，说是为了修剪线头。
此刻，这把剪刀正闪着寒光。
“嬷嬷。”夏昭宁淡淡道，“去把王公公叫来。”
李嬷嬷一愣：“娘娘，这时候？外头天都黑透了……”
“叫他来，就说是我要问那件衣服的尺寸。”夏昭宁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，“还有，让他带一盏灯来。要最亮的那盏。”
李嬷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躬身退下。
夏昭宁拿起剪刀，对准了冬衣的内衬标签。
那是尚宫局留下的印记，上面写着制衣的时间、地点，以及——尺寸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上一位住在这偏殿的贵人，是个矮小的女子。
而这件衣服，是按照那位贵人的尺寸改的。
虽然外表看起来宽大，但内里的剪裁，却是紧紧贴合那个矮小身躯的。
如果夏昭宁穿进去，肩线会错位，袖口会过长，腰身会紧绷。
那些看不见的地方，才是杀机所在。
剪刀落下。
“嗤啦”一声。
标签断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夏昭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碎布飘落。
从此，这件衣服没有了来源，没有了记录，也没有了退路。
它变成了一件纯粹的、带有恶意的武器。
而她，必须学会使用它。
门轴转动，王公公提着灯笼走了进来。
他低着头，脚步轻盈，生怕踩碎了什么似的。
看到地上的冬衣，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，随即更加恭敬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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