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清晨，寒意如刀。
夏昭宁站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新送来的冬衣。
这是尚宫局昨夜连夜赶制出来的“赏赐”。
云锦的底子上，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，针脚细密得有些过分。
她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袖口内侧。
那里比寻常的冬衣，足足厚了两分。
不是保暖的絮棉，而是一层极薄的、带着淡淡药味的夹层。
这味道很淡，若不凑近了闻，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夏昭宁记得，上一位住在这偏殿的贵人，便是因常年服用此类香药，才导致身子骨日渐虚弱，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。
“娘娘，”李嬷嬷端着一盏热茶走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王公公说，这是陛下特意吩咐，怕您夜里受冻。”
夏昭宁没有回头。
她拿起一件狐裘披风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“陛下倒是体贴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只是这‘体贴’，未免太沉重了些。”
李嬷嬷心头一紧，欲言又止。
她知道，这衣服的尺寸，其实并不完全合身。
肩线略宽，腰身稍松。
若是穿着跳舞，或许显得雍容华贵；但若是要行礼，便多了几分拖沓与滞涩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暗示：你虽承恩，却仍是不稳的。
你必须依附于这份“厚重”，才能站稳脚跟。
夏昭宁将披风系好，转身看向窗外。
天色微亮，御花园里的梅花上还挂着霜雪。
今晚就是赐宴。
宋贵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她要用这件衣服，当众试探她的底线，也要用这份“厚待”，将她牢牢钉在“依附者”的位置上。
若她拒绝，便是矫情，是不识抬举。
若她接受，便是坐实了那份屈辱，从此再也洗不脱“靠恩宠上位”的污名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题。
除非……
夏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除非，她将这道题，变成别人的考题。
***
黄昏时分，御花园赐宴厅内暖意融融。
炭火烧得正旺，熏香袅袅升起，掩盖了室外刺骨的寒风。
夏昭宁步入大厅时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嫉妒，有审视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赵贵人坐在下首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镯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夏昭宁的衣袖。
她早就等着看笑话了。
听说那衣服厚得离谱，穿起来肯定笨重不堪。
到时候，夏昭宁若是连个茶杯都端不稳，或是行礼时跌跌撞撞，那才是最好的笑料。
然而，夏昭宁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都恰到好处，既显出冬衣的重量感，又不失端庄雅致。
她走到自己的席位上，并未立刻坐下。
而是先向主位的宋贵妃盈盈一拜。
“臣妾谢陛下恩典，谢娘娘关怀。”
声音清冷，却不卑不亢。
宋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，头上戴着厚重的金步摇，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她看着夏昭宁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起来吧。”
宋贵妃的声音慵懒而高傲，“陛下念你出身寒微，特赐此衣，你可喜欢？”
满座皆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夏昭宁的反应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若她说喜欢，便是承认自己贪恋这份虚荣，坐实了“浅薄”之名。
若她说不喜欢，便是驳了皇上的面子，也打了宋贵妃的脸。
夏昭宁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如水。
“喜欢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，“只是臣妾愚钝，不知这衣服里为何多了一层夹层。摸上去有些硬，怕是伤了陛下的龙体心意。”
这句话，看似是在关心衣服的质量，实则是在质疑尚宫局的做工。
更深层的意思则是：陛下给我的，是心意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赵贵人忍不住嗤笑一声：“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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