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雪幕吞没,偏殿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许昭宁坐在紫檀木榻边,指尖捏着一枚金钗,钗头尖锐,正一点点挑入铜盆中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里。
那是沈嬷嬷送来的“恩赐”——玄色云锦冬衣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柳答应因“祁氏余孽”之罪被打入冷宫,许昭宁借机以“惊惧过度,需静养避讳”为由,并未当场试穿那件衣服。
但贵妃的赏赐,岂能原封不动退回?
若退回,便是抗旨;若不收,便是死路。
许昭宁想出了一个险招:她让贴身侍女小翠将冬衣带回内室,声称要亲自焚香祷告,为那位“不幸”的柳答应超度,实则是要将这层烫手山芋彻底毁掉。
然而,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。
“贵人……您别这样……”
小翠跪在铜盆旁,浑身抖如筛糠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用来擦拭灰烬的湿帕子。
“这、这是娘娘赏的……若是烧坏了,咱们怎么交代啊……”
许昭宁没有回头,只是手中的金钗动作不停,轻轻拨弄着炭火。
“小翠,你怕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柳答应已经没了,这件衣服留着也是晦气。我不过是想替她尽一份心意,让贵妃看看我的慈悲。”
“可……可沈嬷嬷刚才说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神惊恐地瞥向窗外,“她说……若衣服有损,便是对圣上不敬……”
许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沈嬷嬷的眼神像钩子,此刻恐怕正盯着这扇窗,等着看她们出丑,或者,等着抓她们的把柄。
“那就更得烧干净了。”
许昭宁淡淡道,“不然,万一里面藏着什么脏东西,传出去,不仅是我,连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小翠最后的侥幸。
她咬了咬牙,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,终于不再阻拦,只是缩在一旁,不敢再看那铜盆一眼。
窗外的风声骤然大了些,夹杂着雪花拍打窗棂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许昭宁知道,这暖阁并非孤岛。
内务府的暗卫或许就在墙外听着,每一声咳嗽,每一次呼吸,都可能成为呈给贵妃的证词。
她必须快,也必须准。
金钗探入灰烬深处,触碰到了一丝异样的阻力。
那不是普通的布料纤维,而是一种坚韧、冰冷,甚至带着些许弹性的触感。
许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,手腕轻轻一挑。
一缕焦黑的丝线被带了出来,悬挂在金钗尖端,在炭火的映照下,泛着一种诡异的幽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绸缎。
即便经过高温焚烧,这丝线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,没有被完全碳化。
它浸过药液。
某种特殊的防腐药液。
许昭宁的瞳孔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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