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,带着雪沫子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。
许昭宁跪在长乐宫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冷,不是刺骨的寒,而是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骨髓一点点扎进去,让人连颤抖都显得奢侈。
她低着头,视线只能看到前方三步处的一双绣鞋。
鞋面上绣着金线牡丹,花瓣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暗黄的底衬。
那是贵妃的鞋。
也是这深宫里,唯一能决定人生死的权柄具象化。
“贵人怎么还不起来?”
沈嬷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尖利,却并不提高音量。
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她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,此刻正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许昭宁的心跳上。
许昭宁没有动。
她知道,现在起身,就是失仪。
不动,就是抗旨。
这是一道死题。
但她更知道,贵妃在等一个由头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敲打她的由头。
前几日柳答应袖中掉出的那块玉佩碎片,虽然被压了下来,但祁太傅的名字,就像一根刺,扎在贵妃的心头。
如今,这根刺需要被拔出来,或者,被更深地按进去。
“娘娘说了,”沈嬷嬷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贵人身子弱,若是冻坏了,反倒让娘娘心疼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。
可许昭宁听出了里面的寒意。
这是逼她低头。
逼她承认自己犯了错,逼她交出那件冬衣里藏着的秘密。
许昭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紫。
但在这一片肃杀之中,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雪声淹没。
但这四个字,却清晰地传进了殿内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耳中。
殿内,帘栊低垂。
透过层层叠叠的珠帘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那是贵妃。
她坐在暖阁深处的紫檀木椅上,手中捧着一盏热茶,白雾袅袅升起,遮住了她的面容。
“知罪?”
贵妃的声音慵懒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朕记得,赏赐下来的玄色冬衣,乃是江南织造局特制的云锦。怎么到了贵人手里,就成了‘私藏禁物’的罪证?”
许昭宁心头一跳。
私藏禁物?
她迅速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所有的线索。
这件冬衣,是贵妃第一次正式赏赐。
若拒绝,是抗旨。
若接受,可能是死路。
前一位穿此料子的嫔妃,离奇暴毙。
而那件衣服的内衬夹层里,藏着什么?
许昭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处硬物。
冰冷,坚硬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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