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像是发了疯的野兽,拼命撞击着窗棂。
那层薄薄的桑皮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屋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,苟延残喘地吐着最后一点热气。
许昭宁站在衣架前,手里捏着那件赐衣的下摆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,仿佛握着的不是丝绸,而是一块浸透了寒水的铁板。
这是第三日。
赐衣从案头静置,到被手指挑起试探,如今终于要面对它最真实的模样——展开,悬挂,审视。
沈嬷嬷并没有走远。
她就在门外站着,隔着门缝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木板,死死钉在许昭宁的背影上。
“贵人,”沈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,“娘娘说了,天寒地冻,这衣服若不穿上,便是嫌娘娘的心意薄。”
“老奴还等着贵人的回话呢。”
许昭宁没有回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吸入的都是潮湿冰冷的空气。
她知道,此刻若是一丝犹豫,便是抗旨不尊。
若是立刻穿上,便是自投罗网。
唯有拆开它,看清它,才能在这张即将收紧的网中,找到那一根松动的线头。
“沈姑姑稍等。”
许昭宁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地上。
她转过身,看向小翠。
小翠的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她看懂了自家姑娘的眼神。
那是决绝,也是孤注一掷。
“去把窗子关上。”许昭宁吩咐道,“别让风灌进来,吹乱了针脚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快步走到窗前,用身体挡住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。
外面的风声瞬间被隔绝了一半,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更鼓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许昭宁走到衣架旁。
那件冬衣正静静地挂在那里,玄色的底色,金线绣成的云纹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但她知道,那光泽之下,藏着什么。
她伸出双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揭开真相后的无力,也恐惧真相背后的深渊。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每一寸布料的摩擦声,都被无限放大,在寂静的暖阁里回荡。
沈嬷嬷在门外冷笑了一声。
“贵人这是在做什么?绣花吗?”
许昭宁充耳不闻。
她将冬衣完全展开,挂在横杆上。
布料垂落下来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她退后两步,目光如刀,细细剖析着这件衣服的每一个细节。
左袖,右袖,领口,下摆。
针脚细密,工艺精湛,确实是内务府顶级绣娘的手笔。
但……
许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左袖的云纹上。
那里的刺绣纹路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太疏了。
不,不是疏,是少了一朵云。
按照规制,贵妃赏赐的冬衣,袖口应当绣有九朵祥云,寓意长长久久,福泽绵长。
可这左袖,只有八朵。
最后一朵的位置,空空如也。
只留下一片略显粗糙的底布,和几处明显的、被强行修补过的痕迹。
那些痕迹极淡,若非许昭宁前世看过太多宫斗戏码,熟悉这种掩盖秘密的手法,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沈姑姑。”
许昭宁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“这衣服,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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