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小火炉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许昭宁没有立刻去拿那件冬衣。
她的目光落在木匣边缘的一层薄灰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,像是在整理思绪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沈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“贵人,”沈嬷嬷的声音尖利而急促,打破了死寂,“娘娘还在等着回话呢。这雪越下越大,若是冻坏了身子,老奴担待不起。”
许昭宁缓缓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沈姑姑急什么?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,“本宫只是觉得,这衣裳太厚了。厚得让人心里发慌。”
说着,她伸出右手,食指与拇指并拢,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件暗红色的赐衣。
指尖触碰到苏绣缎面的瞬间,一股滑腻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。
那不是丝绸应有的顺滑,而是一种带着黏性的沉重。
许昭宁的动作很轻,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其中的什么东西。
她将赐衣的一角微微挑起,布料垂落下来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棉絮夹层。
沈嬷嬷的眼神骤然一紧,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贵人!”她厉声喝道,“这是娘娘赏赐的恩典,岂能随意翻弄?若是弄皱了,您打算怎么向娘娘交代?”
许昭宁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
“沈姑姑说得是。”她淡淡地应道,手指却并未收回,反而顺着衣领的边缘,慢慢向内侧探去。
那里有一处针脚略显松散的地方,像是被人为刻意留出的破绽。
或者,是一个陷阱的入口。
窗外的风雪声似乎更大了,呼啸着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许昭宁屏住呼吸,指尖在那片松散的针脚下轻轻按压。
布料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硬邦邦地硌着她的手指。
不是棉花的柔软,也不是填充物的蓬松。
那是金属特有的冰冷与坚硬。
她的指尖沿着那个硬物边缘缓缓滑动,感受着它的轮廓。
扁平、锐利,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弧度。
就在这一瞬,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突然伸了过来,一把抓住了许昭宁的手腕。
那只手力气极大,指甲深深嵌入许昭宁的皮肉之中,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“贵人!”沈嬷嬷的脸凑近了些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许昭宁的手,“您这是在做什么?莫非是想试试这衣服的材质?”
许昭宁感到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。
“沈姑姑……”她蹙起眉头,声音轻柔得近乎哀求,“本宫只是好奇,这夹层里为何如此冰凉?莫不是……塞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?”
沈嬷嬷冷笑一声,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。
“内务府的东西,还能有假?”她压低声音,字字如刀,“贵人若是再这般胡闹,老奴可就要请罪了。”
许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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