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,聚福楼二楼的老板办公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茶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霉味。办公桌上那盏绿罩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,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。廖三站在光晕边缘,手里攥着那个被揉皱又抚平的牛皮纸信封。他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浸泡在洗洁精水里而显得粗糙发白,指缝间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油渍。
对面坐着的是老板钱伯庸。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,穿着起球的灰色毛衣,正低头用指甲剔着牙缝里的菜渣。他没看廖三,只是盯着桌上一只缺了口的瓷杯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钱叔。”廖三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,“我想跟您说个事。关于前厨师长留下的东西。”
钱伯庸没抬头,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。“小廖啊,后厨今晚忙,你早点回去休息。阿珍说你最近脸色不好,是不是胃又不舒服?去抓副中药,别硬扛。”
这是典型的回避。廖三没有退缩,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那张截图。收款方的头像,是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八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,梳着整齐的辫子,面容安详却陌生。
“这个头像,”廖三指着屏幕,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是邹凯的母亲。她五年前就走了。但账户是活的,上个月刚有一笔五万块的入账,备注是‘纪念基金’。”
钱伯庸的手指停在了茶杯边缘。他终于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目光落在廖三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。
“小廖,你在说什么?”钱伯庸放下茶杯,瓷器碰撞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,“邹店长是我们老员工,家里困难,大家凑点钱给他母亲修墓,这有什么奇怪的?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?后厨油烟大,烧坏了脑子,要赶紧治。”
廖三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疲惫。“修墓需要五万块现金转账吗?而且,那笔钱的流向,最终指向了一个叫‘汇金理财’的账户。钱叔,您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吗?”
钱伯庸的脸色变了。原本松弛的面部肌肉瞬间紧绷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。他不再剔牙,而是挺直了腰背,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弥漫开来。
“你越界了,小廖。”钱伯庸的声音变得低沉,不再是之前的客套,“我是开餐馆的,不是查账的。邹凯是我的合伙人,也是我的兄弟。你一个小洗碗工,凭什么质疑他?还是说,你想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要挟我,换你的清白?”
廖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里的深度。邹凯不仅仅是店长,他是钱伯庸的利益共同体。而他手中的证据,对于高层来说,不是救命稻草,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我不是要挟,”廖三急切地解释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“我只是想证明我没偷钱。那本账本……我在废弃食材袋里找到了。上面记录了前几个月所有的私账。如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