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五分，聚福楼的后厨主操作间像一口被抽干水的枯井。
排风扇早已停止轰鸣，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嗡嗡作响，像是某种垂死昆虫的喘息。廖三站在不锈钢水槽前，手里攥着一把钢丝球，动作机械地擦洗着池底残留的油垢。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水槽里，而是透过玻璃隔断，死死盯着门口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那是邹凯的地盘。
刚才在更衣室门外听到的那三声敲门，像钉子一样扎进廖三的脑子里。咚、咚、咚。不是警告，是试探。邹凯知道他在找东西，也知道他不敢大张旗鼓地翻垃圾桶。那个店长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，正坐在网中央，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。
廖三放下钢丝球，用袖口擦了擦手。袖口上全是陈年的油渍，洗不掉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花椒、八角和隔夜泔水混合的腥气。这是他的味道，也是他在这个城市生存了五年的痕迹。
他走向后厨最里面的角落。那里堆放着废弃的食材袋和破损的托盘，是卫生死角，也是邹凯平时懒得管的地方。账本就在那块被污染的抹布下面，而那块抹布，此刻正躺在垃圾堆的最底层。
“廖三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廖三浑身一僵，手中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慢慢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：“邹店长。”
邹凯靠在门框上，白大褂笔挺，但左手食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拇指摩挲着扳指，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“还没走？今晚加班费没给你算，别太拼命了。”
“收拾完就走。”廖三低着头，声音低沉，“明天早上还有早市要备货。”
“嗯，早点回去休息。”邹凯点点头，转身向外走去，“对了，保安老赵半小时后巡场，你注意别碰坏东西。”
说完，邹凯走了出去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渐渐远去。
廖三看着关上的门，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。老赵巡场。这意味着他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，而且不能有任何异常动静。如果老赵进来发现他在翻垃圾，或者发现垃圾桶被移动过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迅速走到角落，蹲下身。这里的黑暗比外面更浓重，只有远处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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