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风扇还在轰鸣,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喘息。
廖三没有看邹凯的眼睛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被揉成团的灰白色抹布上。那是他刚才为了掩饰慌乱,从垃圾桶旁顺手抓起的东西。现在,它正躺在邹凯脚边,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腐烂菜叶的汁液。
“三哥,别动。”阿珍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她站在更衣室门口,手里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,“媒体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,如果今晚没消息,明天头条就是‘聚福楼厨师长贪污案’。你得把证据带出去,但不能让他发现。”
廖三没说话。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块抹布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邹凯逼问时,他本能地将那个黑色塑料袋塞进了这块抹布里。火漆印上的鹰爪珍珠图案还残留在他指尖的触感中,冰冷而真实。前妻的火漆印出现在这里,意味着什么?是巧合,还是陷阱?
邹凯缓步走近,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他左手食指上的玉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“阿珍,你先回前厅。”邹凯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是内部事务,不需要外人插手。”
阿珍咬了咬嘴唇,眼神在廖三和邹凯之间快速切换。她知道表哥现在的处境,也知道如果让邹凯搜身,事情就彻底完了。但她更知道,自己偷偷拍下的照片已经发出去了,这是一把双刃剑。
“店长,外面……”
“我说了,回去。”邹凯打断了她,语气依然客气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,“今晚交接班,所有员工必须配合检查。这是公司规定,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。”
阿珍愣了一下,随即转身快步离开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,消失在走廊深处。
后厨只剩下廖三和邹凯两个人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排风扇的噪音变得刺耳,掩盖了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三啊,”邹凯突然开口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,“你最近辛苦了。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,毕竟之前的事……唉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咱们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,何必呢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拇指摩挲着玉扳指,动作缓慢而有节奏。这是一种心理施压的手段,廖三太熟悉了。
廖三沉默地站着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衣角,左手的掌心全是冷汗。那块装着账本的抹布就在他脚下不到半米的地方,只要弯腰就能拿到。但他不敢动。
“店长,”廖三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“我要下班了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邹凯点了点头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倾听,“不过按照流程,下班前需要接受安全检查。这是为了防止食材流失,也是为了餐厅的安全。你也理解一下,对吧?”
廖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邹凯的目的。不是查食材,是查他。
“好。”廖三只说了一个字。
邹凯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走向旁边的不锈钢置物架。那里堆放着几件换下来的脏工作服和抹布。他拿起一件满是油渍的围裙,随手扔在地上,然后看向廖三。
“来,把口袋翻出来看看。还有身上的其他物品,也拿出来。”
廖三缓缓抬起手,将外套脱下来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个关节都在颤抖。他将外套平铺在地面上,双手伸进裤兜,掏出了钥匙、钱包和一支笔。
邹凯盯着那些物品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还有呢?”
廖三摇了摇头:“没了。”
邹凯冷笑一声,走到廖三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三啊,你是个聪明人。有些事,做了就是做了,藏是藏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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