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居民楼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趴在江城老城区的阴影里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,剩下的一盏接触不良,发出电流滋滋的蜂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柳川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凳上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
面前,是被反绑在暖气片上的“摆渡人”。
这个人刚才还在服务区跪地求饶,此刻却咬紧了牙关,眼神凶狠得像头困兽。
但他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一切。
柳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展开。
那是一张金色的邀请函碎片。
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指甲生生抠下来的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他在车里捏碎的最后一块。
他原本以为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但现在,它成了打开某些记忆的钥匙。
他将碎片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破桌子上。
“说。”
柳川的声音很低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摆渡人喘着粗气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组长……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派来的?”
柳川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用指尖点了点那张金色碎片。
“这张纸,姜婉清用它羞辱我。林浩宇想用它挽回颜面。赵市长用它核对身份。”
“现在,它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摆渡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张碎片,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。
“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很清楚。”
柳川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静,“境外账户的密钥存储地点,只有你知道。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。”
摆渡人突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,带着几分癫狂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省里的特别调查组组长?还是那个女人的前夫?”
他挣扎了一下,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根本不懂规矩。”
“在这里,秘密比命贵。”
柳川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。
他没有挥刀,只是将刀尖抵在了摆渡人的膝盖关节处。
只要再进一寸,就是粉碎性骨折。
“规矩是强者定的。”
柳川淡淡地说,“而我,正在重新制定规矩。”
摆渡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但他眼中的倔强并未消退,反而燃烧起一股决绝的火焰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摆渡人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,“就算你把我碎尸万段,你也找不到密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密钥不在任何服务器里,也不在我的脑子里。”
摆渡人抬起头,死死盯着柳川的眼睛。
“它在‘那里’。”
柳川眉头微皱:“哪里?”
“一个你永远想不到,却又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摆渡人咧开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。
“而且,你以为你在查案?不,柳川,你只是在替别人擦屁股。”
“谁?”
“省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。”
摆渡人吐出一个名字。
虽然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楼道里,却如同惊雷。
柳川握刀的手稳如磐石。
但他的眼底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那是压抑了六年的恨意。
“你是说,姜婉清挪用公款填补债务窟窿,林浩宇转移资产洗钱,都是那位老领导的布局?”
“聪明。”
摆渡人冷笑一声,“姜婉清只是个幌子。她背后的资金链,指向的是老领导的情妇家族。而林浩宇,是他用来清洗内部异己的刀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执刀人之一。”
摆渡人闭上眼睛,“但我也是弃子。当我发现真相后,他们就想让我闭嘴。所以我在服务区等你,不是为了逃跑,是为了赌一把。”
“赌你能查出真相?”
“赌你会愤怒。”
摆渡人睁开眼,目光灼灼,“柳川,你妻子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柳川的心脏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楼道里的电流声消失了。
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。
柳川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的表情依旧平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但他握着匕首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妻子苏晴,是因为发现了老领导的一个秘密账本,才被灭口的。”
摆渡人毫不避讳地看着柳川的眼睛,“那个账本,和你手中的邀请函有关。或者说,和那张邀请函代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