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孟晚舟坐在金属桌前。
她的手腕上还留着昨天戴手铐时勒出的红痕。
对面坐着的是薛家的法务总监，赵敏。
女人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套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纸张在桌面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“孟小姐，”赵敏的声音冷硬，像两块冰相互撞击，“这是薛少让我带给你的最后通牒。”
孟晚舟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敏领口的一枚胸针上。
那是薛母最喜欢的款式——一只被金丝缠绕的荆棘鸟。
象征尊贵，也象征囚禁。
“薛景深没来？”孟晚舟问。
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敏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。
“薛总公务繁忙。”赵敏迅速恢复冷漠，“但他很关心你的态度。只要你签下这份认罪书，承认所有海外账户违规操作都是你个人所为，并放弃薛氏海外分部15%的股权作为赔偿，薛家可以考虑申请保释。”
孟晚舟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他在试探我。”
她说得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他想知道，为了自由，我能退让到什么地步。”
赵敏皱眉：“孟小姐，这不是谈判。这是救赎。”
“不，”孟晚舟抬起眼，瞳孔漆黑如墨，“这是清算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食指的一层薄皮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。
很快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就像那天晚上，泼洒在白色真丝裙摆上的红酒渍。
那块沾满红酒渍的真丝裙摆。
此刻正躺在薛景深的书房里。
被烧成了灰烬。
但灰烬还在。
就在孟晚舟的口袋里。
一小撮黑色的粉末，包裹在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里。
那是她昨晚用仅剩的自由时间，从烧毁的残骸中抢救出来的唯一痕迹。
不是证据。
是诱饵。
“告诉薛景深，”孟晚舟收回手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我要见他。”
赵敏嗤笑一声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这里是看守所，不是薛家的宴会厅。”
“我只要见他一面。”
孟晚舟盯着赵敏的眼睛。
“就一面。”
“如果你不答应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，“我就把那张照片寄给媒体。关于薛母心脏起搏器电池异常更换的照片。”
赵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你疯了！那是隐私！”
“隐私？”孟晚舟歪了歪头，“薛家为了维持薛母的体面，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？赵总监，你是律师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什么是‘不可控变量’。”
赵敏死死攥着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怒火。
“好。”
她重新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可以提条件。但每一句话，都会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孟晚舟点头。
“我要薛母最近的完整医疗记录。特别是心脏科专家的会诊意见。”
赵敏眯起眼睛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我的未婚夫，究竟是在救他的母亲，还是在掩盖他的罪行。”
孟晚舟身体前倾。
距离赵敏只有十厘米。
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，试图掩盖焦虑的气息。
“薛景深以为，只要切断与我的联系，就能洗清嫌疑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但他错了。”
“薛母的心脏病，从来就不是病。”
“是药。”
赵敏浑身一震。
她没想到孟晚舟知道得这么多。
“闭嘴。”赵敏厉声道，“你不配谈论薛夫人。”
“我不谈人。”孟晚舟靠回椅背，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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