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孟晚舟脸上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穿着那件被红酒浸透、又经过粗暴清洗的真丝裙摆。
布料依然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，像第二层蜕不去的皮。
暗红色的渍迹并未完全洗净，反而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。
那是薛家傲慢的余烬，也是她此刻最显眼的罪证。
陈特助站在走廊尽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不敢看孟晚舟的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西装裤缝。
“薛少在里面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警方刚拿到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证明，指向非常明确。”
孟晚舟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陈特助，落在审讯室紧闭的铁门上。
门缝底下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。
那是薛景深的影子。
他在那里。
孟晚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那块最深的污渍。
粗糙的丝绸纤维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就像昨晚，薛景深用那块洁白手帕擦拭她肩膀时的触感。
只是这一次，擦掉的是她的清白，还是他的软肋？
铁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，缓缓打开。
薛景深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一丝不苟。
手里拿着那块熟悉的手帕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。
动作优雅，冷漠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癖。
看到孟晚舟的那一刻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。
从她苍白的脸，到她湿漉漉的头发，最后落在那块洗不净的红酒渍上。
那里有一道划痕，是昨晚挣扎时留下的。
现在，它成了证据的一部分。
“进去了。”
薛景深侧身让开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孟晚舟迈步走进审讯室。
房间很小，只有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。
对面坐着两名警官，神情严肃，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文件。
其中一份文件的封面上，赫然印着薛氏集团海外分部的印章。
以及一个名字：孟晚舟。
她是那个经手人。
她是那个嫌疑人。
她是那个替罪羊。
孟晚舟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那些文件，而是看着对面的警官。
“我需要律师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静，简短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警官皱了皱眉，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配合。
通常，嫌疑人会否认，会辩解，会哭诉。
但孟晚舟不同。
她像是一具已经死去的躯壳，只剩下精准的理智在运作。
“孟小姐，根据我们掌握的资金流向，”警官翻开文件，指着其中一行数据，“你在过去三个月内，通过三个离岸公司，将共计两千万美元转移至个人账户。这笔钱，最终流向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孟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最终流向了哪里？
如果是为了自保，她应该立刻否认。
或者，抛出那个笔记本里的秘密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穿过警官的肩膀，看向门口。
薛景深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进来，只是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又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孟晚舟突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调查。
这是薛家的局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
目的是切断薛景深与海外违规操作的联系，同时，将他身边最不可控的变量——她，彻底清除。
或者，牺牲掉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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