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,瞬间灌满了天枢大厦B3层货运电梯的轿厢。
江默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不是恐惧,是计算。
黑暗中,视觉被剥夺,其他感官被迫放大。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新鲜血液混合着陈旧机油的味道。还有消毒水刺鼻的化学气味,正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、更原始的腐臭。
“别动。”
温经理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平稳得可怕,仿佛刚才的停电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江默没有动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T-0492-B工牌,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那里挂着一瓶特制清洁剂,编号C-7,强酸配方,能溶解生物组织不留痕迹,也能腐蚀金属。
但此刻,他不能动。
因为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。
不是人走路的节奏,而是某种节肢动物摩擦地面的声音,细微,密集,从轿厢底部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“江师傅,”温经理轻笑了一声,带着金丝眼镜的反光在黑暗中并不存在,只有声音里的温度,“巡检组还有三十五分钟。如果那时候这里还是红色的,你知道后果。”
江默沉默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脚下的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。咚。咚。咚。
那不是电梯故障的共振,而是有节奏的敲击。像是有人在下面用拳头砸开钢板,又或者是……某种硬物在攀爬。
老陈之前说过,它在爬。
江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起了旧城区黑市里的规矩:当猎物开始躁动,猎人必须保持静止,直到看清它的眼睛。
现在,他看不清。
但他能感觉到,温经理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。屏幕的微光或许已经熄灭,但那个设备一定还在运作。
“你在发抖吗?”温经理问。
江默没有回答。他缓缓松开紧握工牌的左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不锈钢扶手。寒意顺着手臂蔓延,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必须打破这个信息封锁。
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,温经理掌握着所有的规则,也掌握着所有的生杀大权。只要切断外界的联系,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江默抬起手,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死寂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依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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