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茂大酒店地下三层，员工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褚良靠在斑驳的瓷砖墙上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鲜红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，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暗色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。
屏幕微弱的荧光映着他苍白而冷峻的脸。
刚才突围时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击碎了身后的消防栓。
温热的血喷溅出来，染红了他原本洁白的衬衫前襟。
就像今晚宴会厅里，那泼洒在红桌布上的红酒一样刺眼。
赵刚蹲在一旁，正用撕碎的床单为他包扎伤口。
他的动作有些颤抖，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“号码拨通了。”赵刚低声说，“但对方没有接。”
褚良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“正在呼叫”。
每一声嘟噜，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口。
二十年了。
从那个暴雨夜父亲失踪开始，这个号码就成了他唯一的执念。
现在，它就在指尖。
只要接通，一切谜团都将揭开。
或者，彻底粉碎。
通道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保镖杂乱无章的奔跑，而是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落地声。
林秘书那张尖细的脸出现在拐角处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滴水不漏的微笑。
“褚先生，孟总让我转告您。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。
“上面很担心您的精神状态。医生说，严重的妄想症会导致暴力倾向。为了您的安全，也为了婉婉的名誉，请您配合我们进行‘心理干预’。”
褚良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。
“精神病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流血的手臂。
“林秘书，如果这是精神病，那你们孟家上上下下，恐怕都病得不轻。”
林秘书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迅速恢复了平静，举起手中的文件夹。
“这是酒店安保中心调取的监控录像。显示你在宴会厅大闹现场，攻击宾客，并试图抢夺重要文件。”
她将文件夹扔在地上，纸张散落开来。
其中一张照片格外清晰：褚良满脸怒容，手中挥舞着那份离婚协议原件。
而在背景里，孟德海一脸痛心疾首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舆论已经铺好了路。
只要把这张照片发出去，褚良就是一个疯子，一个为了财产不择手段的乱伦者。
“孟总说了。”林秘书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，“只要你放弃追究，签了这份新的精神鉴定同意书，我们可以保你平安出院。否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她身后的阴影里，走出了四名身穿黑衣的私人武装人员。
他们手持电击棍，眼神冰冷地锁定了褚良和赵刚。
赵刚猛地站起身，挡在褚良身前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想动手？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。”
赵刚的声音粗粝而沙哑，带着亡命徒的狠劲。
但那四名黑衣人并没有立刻进攻。
他们在等指令。
林秘书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午夜十二点一到，孟氏集团就要正式敲钟上市。到时候，所有的资产转移完毕，证据链切断。”
她俯视着地上的两人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你们两个蝼蚁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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