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汽油味、潮湿的霉味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廉价古龙水气息。
褚良没有走正门。
他在电梯口被两名黑衣保镖拦下时，只是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两人显然接到了“清理门户”的死命令，眼神里没有对长辈的敬畏，只有猎犬般的凶狠。
就在拳头即将挥来的瞬间，一只粗糙的大手横插进来，死死扣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赵刚站在阴影里，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此刻满是汗水。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。他是孟德海最得力的打手，也是江城地下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“疯狗”。
但现在，“疯狗”在发抖。
“让他过去。”赵刚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两名保镖愣住了，随即面露难色：“刚哥，老板吩咐……”
“我说，让他过去！”赵刚猛地松开手，转而推了褚良一把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，“去B2层，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褚良踉跄了一下，站稳身形。他没有道谢，也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深处的停车位。
他知道，这是赵刚给的最后机会。
B2层的灯光昏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。这里停着的都是孟家的豪车，车身覆盖着一层薄灰，像是一具具等待处理的尸体。
褚良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旁停下。
车门没锁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关上门的瞬间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。
驾驶座上没有人，但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。
那是孟德海用来存放核心机密的地方。
褚良伸手拿过纸袋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
他没有急着打开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调出了一段音频。
那是今晚晚宴上，孟德海在休息室打电话时的录音。背景音很嘈杂，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和侍应生低微的脚步声。
孟德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
“……我知道规矩。但这笔账必须平掉。那个替罪羊已经就位，只要钟声一响，所有资金回流，他就彻底洗不干净了。至于赵刚……让他处理干净点，别让警察闻到血腥味。”
褚良按下播放键，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。
“处理干净点。”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把尖刀，刺破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车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，车窗玻璃被敲响了。
赵刚那张布满胡茬的脸贴在玻璃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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