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金茂大酒店顶层观景台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褚良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份染血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已经干涸，血迹变成了暗褐色，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被拍在桌上，是决裂的开始。
第二章，被孟德海没收锁入保险柜，是权力的压制。
第三章，他通过黑客手段获取复印件，发现签名造假，是反击的序曲。
第四章，利用复印件反向冻结孟家资产，是利益的切割。
第五章，孟家试图销毁原件切断证据链，是最后的挣扎。
第六章，他将带有生物指纹验证的最终版协议公之于众，彻底锁定罪名，是舆论的审判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原件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或者说，孟德海故意把它放回了这里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邀请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孟德海的声音从露台中央传来。
他没有穿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，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雨衣。
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滴落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，枪口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但褚良知道，只要他手指微动，这颗子弹就会钻进自己的眉心。
“我在整理情绪。”
褚良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毕竟，我要面对的不是岳父，而是一个从未谋面的父亲。”
孟德海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金属的质感，冰冷而坚硬。
“情感是弱者的借口。”
孟德海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以为这场婚姻是因为爱？还是因为缘分？”
他抬起左手，露出了那枚翡翠扳指。
在闪电的映照下，翡翠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褚良，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孟德海说。
“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儿子，那你应该明白，有些秘密，必须用血来掩盖。”
褚良没有看他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孟德海身后的栏杆上。
那里挂着一个防风打火机，上面刻着“1998”的字样。
那是他母亲出事的那一年。
也是孟德海第一次出现在江城商界的那一年。
巧合太多了。
多到让人窒息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承认。”
褚良淡淡地说。
“我只需要真相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球。
“这是我刚才在金库录下的音频。”
褚良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紧接着，是孟德海在金库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：
“既然我是祭品，那我就掀了你们的桌子。”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背景音里，孟德海对林秘书说的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但褚良做了降噪处理。
听得很清楚。
“……这孩子太干净了，洗不干净。得让他脏一点，才能成为完美的容器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孟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木讷的女婿，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孟德海举起了枪。
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褚良的胸口。
“如果我开枪，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遗言。”
他说。
“而且，你母亲还在疗养院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可以让她‘意外’去世吗？”
这是一张底牌。
一张撕破脸皮的底牌。
孟德海以为这会让褚良崩溃。
让他在亲情和正义之间做出选择。
要么清白地死，要么肮脏地活。
褚良看着孟德海。
他的眼神里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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