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任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闷响连成一片。
屋内并未点灯，只有两盏红烛在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合卺酒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，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，还有一种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褚无妄坐在太师椅上，黑衣早已湿透，紧贴着他精悍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半块焦黑的玉佩，那是从火盆灰烬里捡回来的残片。
指尖摩挲过粗糙的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李忠死了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任昭宁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，喜服上的金线刺绣在昏暗中闪烁着冷光。
她微微颤抖着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毒素引发的寒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，语调平稳得有些诡异，“他是为了掩盖那个徽记的秘密。”
褚无妄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。
“什么徽记？”
任昭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香囊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香囊破裂，里面滚出一枚铜牌。
铜牌背面，刻着一个繁复的纹路——那是任家旁支，也就是她生母的家族徽记。
而在这个徽记的中心，嵌着一小块黑色的墨玉。
那块墨玉的形状，恰好能与褚无妄手中那半块玉佩拼合。
“李忠死前，手里紧紧攥着的，就是这块令牌。”
任昭宁抬起头，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。
“他想用它来换命，或者……用来威胁我。”
褚无妄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盯着那块铜牌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三年前，他在边关见过一枚同样的令牌。
当时持有它的人，被他亲手斩于马下。
那人临死前说的话，至今仍是他的梦魇。
“任家想把你嫁给真正的长公主，是为了让真正的长公主潜入敌营。”
任昭宁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“但任家怕事情败露，所以派你来杀我。”
她停在桌前，伸手去拿那块铜牌。
褚无妄的手猛地按住铜牌。
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相遇，一冷一热，一僵一软。
“你以为，我是为了任务才留你到现在？”
褚无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这只替身羔羊，能挣扎出什么花样。”
任昭宁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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