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任府后院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任昭宁站在火场边缘的阴影里，黑衣早已湿透，紧贴着脊背，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她看着面前那个本该在地窖里腐烂的男人。
褚无妄一身黑衣，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，手里捏着那半块焦黑的玉佩残片。
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，惨白地照在那块玉佩上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，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还没死？”任昭宁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像是受惊的鹿。
褚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比手中的匕首更冷，比这漫天的暴雨更寒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粗糙的边缘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致命的危险。
“我若是死了，谁来做你的替罪羊？”褚无妄低声说道，嗓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任昭宁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
从大婚之夜到现在，这只猎犬一直咬着她不放，不是为了杀人，而是为了找出真相。
真正的长公主早已潜入敌营，而她这个替身，成了唯一的隐患。
雇主派他来清理门户，他却反其道而行，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。
“李忠呢？”任昭宁问。
她需要确认局中的变数。
管家李忠是任家的老狐狸，也是太后安插在任府的棋子。
如果李忠已经处理了现场，那么今晚这场戏，就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的博弈。
褚无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李忠？那个蠢货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“他想放我走，还想把你做成尸体送给太后请功。”
“可惜，他忘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任昭宁握紧了袖中的手指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
李忠收受了贿赂，准备在混乱中放行褚无妄，同时借机除掉她这个不稳定的因素。
而他，褚无妄，看穿了这一切，却选择留在这里，看着她独自面对死亡。
这是一种嘲弄，也是一种邀请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救我的？”任昭宁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脆弱。
褚无妄嗤笑一声。
“救你？别自作多情。”
他手中的动作忽然一变。
一支漆黑的弩箭，不知何时已抵在了任昭宁的咽喉处。
箭尖冰冷，刺破了皮肤，渗出一颗血珠。
任昭宁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顶尖刺客竟然随身带着机关弩。
而且，是在这种近身距离。
只要他扣动扳机，她的脖子就会瞬间被贯穿。
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。
“我不救人，我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褚无妄的眼神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。
那里，藏着另一半玉佩。
或者说，藏着她试图掩盖的秘密。
任昭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挣扎都是徒劳。
武力值碾压之下，智取是唯一的选择。
“你要玉佩？”任昭宁轻声问道，语调平稳，逻辑严密，“可以给你。”
褚无妄眉头微挑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。
“但在此之前，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