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的闷响与屋内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合卺酒香气纠缠在一起。
任昭宁站在书房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地窖石壁冰冷的触感。
她没走远。
褚无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神经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，还是……猎手发现自己也被标记后的笑？
她不能赌。
在这任府，每一个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。
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，烛火摇曳，将李忠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“小姐。”
李忠躬着身子，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圆滑世故的笑，手里捧着一盏温好的安神汤。
“夜深了，您该歇息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。
任昭宁没有接那碗汤。
她的目光落在李忠的手上。
那只手保养得当，指节修长，绝非常年操劳的家奴所能拥有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站的位置。
正好挡在了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上，也是任府暗卫换防的死角。
“李管家。”
任昭宁轻声唤道，语调温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这汤，太烫了。”
李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老奴失礼，这就端出去凉一凉。”
说着，他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一瞬，任昭宁闻到了他袖口间极淡的一股血腥味。
不是酒气，是铁锈般的腥甜。
那是刚杀过人，或者，正准备杀人留下的味道。
“等等。”
任昭宁叫住了他。
她缓步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李忠心跳的节奏上。
“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距离李忠不过半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一个顶尖刺客发动致命一击，也足以让她看清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前几日，我在母亲遗物中捡到半块玉佩。”
任昭宁从袖中摸出那块焦黑的残片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粗糙的边缘。
第一章它在任昭宁袖中贴着心跳；第二章它被扔在桌上作为信物交换；第三章它沾上了褚无妄的血；第四章它被塞入新郎的喉间；第五章它被扔进火盆燃烧；第六章灰烬中只剩一半焦黑的轮廓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，虽然残缺，却带着某种致命的温度。
“这玉佩，似乎和李管家有些渊源？”
李忠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，热汤溅出几滴，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“小、小姐说笑了。”
李忠干笑着，眼神飘忽，“老奴只是一介奴才，怎配拥有那种东西。”
“是吗？”
任昭宁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怯懦却又诡异的笑容。
“可我记得，这玉佩的另一半，刻着‘任’字的变体，也就是家族旁支的徽记。”
她向前逼近一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