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漏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闷，像是一记记敲在心口上的重锤。
地窖里的空气浑浊而黏稠，混杂着霉味、血腥气，以及那瓶合卺酒残留的甜腻。
任昭宁没有点灯。
黑暗中，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块本该贴身佩戴的“长公主信物”——半块青玉佩，被她亲手扔进了火盆。
灰烬中只剩一半焦黑的轮廓，那是她与褚无妄之间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布下的第一层迷障。
如今，它已化为飞灰，随风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眼前这个被锁在铁笼中的男人。
褚无妄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黑衣早已湿透，紧贴着他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带血的匕首，刀刃上反射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。
那双眼睛，依旧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
“任小姐，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几分嘲弄，“你把我关在这里，是想让我欣赏这发霉的墙壁，还是想等我毒发身亡后，再向太后请功？”
任昭宁缓步走近，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褚无妄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银壶，缓缓倒入一只白玉杯中。
酒液清澈，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褚大人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恐惧，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若我真想让你死，刚才就不会把你带到这里，而是直接让李忠打开后门，放你走。”
褚无妄眯起眼睛，目光死死锁定在她手中的酒杯上。
他知道，这杯酒有问题。
但更让他忌惮的，是任昭宁此刻的状态。
那个在大婚之夜看似温婉怯懦的新娘，此刻竟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吐着信子，耐心等待猎物入网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他问。
任昭宁举起酒杯，对着窗外惨白的月光晃了晃。
“我在想，真正的长公主，此刻是否已经顺利潜入敌营？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毕竟，我的‘替嫁’身份，可是为了帮她铺路呢。”
褚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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