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被擦拭的刺耳声响，混合着脂粉掩盖不住的腥气。
苏青跪在偏房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门外是邹府正厅隐约传来的丝竹声，那是姐姐大婚的喜乐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心口的鼓点。
而门内，只有死寂。
刘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。
“小姐吩咐了，”刘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惯有的刻薄，“这陪嫁丫鬟心思不正，冲撞了新娘，必须关押思过。”
她没有说“思过”，她说的是“禁言”。
苏青垂着眼，不敢抬头。
她感觉到腰间那半块染血玉佩贴着小腹，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枚玉佩在喜堂的血光中显现出另一半纹路，与邹母生前佩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。
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把她嘴里的东西吐出来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邹廷玉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大红喜服，穿了一身玄色常服，腰间依旧挂着那枚完整的玉佩——不，那是伪造的仿品，真正的另一半，此刻正贴在苏青的胸口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，扇骨敲击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脆响。
“苏青，”邹廷玉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你姐姐今日大喜，你何必如此不懂事？”
苏青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她的舌尖还残留着血腥味，那是为了逼退邹廷玉而咬破的代价。
“你以为，喷那一口血，就能掀翻天？”
邹廷玉轻笑一声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却透着狠劲。
苏青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，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她在恐惧什么？
恐惧真相大白？
还是恐惧那个同样决绝、宁死不屈的女人？
当年母亲就是这般看着他的，对吗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邹廷玉眼中的杀意压了下去。
“搜。”
邹廷玉松开手，站起身，挥了挥扇子。
两个家丁立刻上前，粗暴地翻找苏青的身。
衣物被扯乱，发髻散开，铜镜映照出她狼狈的模样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那满身的淤青和血迹。
邹廷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玉佩不在身上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不在。
“是不是藏起来了？”他眯起眼，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储藏间。
这里堆满了邹婉儿的陪嫁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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