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堂内的红绸被闷热蒸得发软,像一层层剥落的血痂贴在梁柱上。
铜镜里的苏青,妆容精致得近乎妖异。
她低头整理袖口,指尖触碰到小腹处那枚硬物。
半块染血玉佩。
它不再仅仅是藏在妆匣底层或袖口的死物,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,隔着薄薄的中衣,硌着她的皮肉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口气,也是悬在邹廷玉头顶的刀。
“姑娘,吉时到了。”
刘嬷嬷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金线绣花的帕子,眼神却在苏青腰间扫过,似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。
苏青垂下眼帘,声音轻颤:“劳烦嬷嬷引路。”
她站起身,腹中的绞痛骤然加剧。
那不是普通的痉挛,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灼热。
仿佛那半块玉佩感应到了邹廷玉的气息,正在苏醒,正在咆哮。
她强忍着冷汗,一步步走向喜堂中央。
那里,邹廷玉一身大红喜服,手持折扇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可那双眼睛,阴鸷如蛇,死死盯着她的腹部。
他在找什么?
是在确认那块玉是否还在,还是在等待一个动手的借口?
宾客满堂,觥筹交错。
邹婉儿身着凤冠霞帔,坐在喜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苏青走近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恐惧。
她是新娘,是这场联姻的主角,却也是这出戏里最无辜的囚徒。
苏青跪在邹廷玉面前,叩首。
“妾身,见过夫君。”
声音低柔,顺从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邹廷玉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挑起苏青的下巴。
指腹冰凉,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“苏氏,你身子不适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语气轻柔,却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看你面色潮红,似是受了惊。”
苏青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。
他一定察觉到了异样。
否则不会在此刻,当众问出这句话。
她在赌。
赌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撕破脸皮。
赌他还要维持邹家的清白,还要完成这桩政治联姻。
“妾身……只是有些头晕。”
苏青顺势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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