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捂住了邹府的书房。
窗外暴雨将至,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,震得窗棂上的红纸微微发颤。
苏青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因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剧痛而微微佝偻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感,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正贴着她的肠壁缓缓旋转。
她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,只是额角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绣着并蒂莲的裙摆上,晕开一朵深色的花。
邹廷玉站在案前,手里把玩着一柄象牙折扇。
扇骨敲击掌心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服,金线绣成的鸳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,正是苏青拼死也要查证的证物——半块染血玉佩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邹廷玉腰间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像是在嘲笑苏青的徒劳。
“苏氏,”邹廷玉的声音轻柔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为何在此?”
苏青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回老爷,奴婢……奴婢身体不适,想向夫人讨些安胎药。”
她说的是谎话。
但在这座吃人的府邸里,谎言往往是唯一的护身符。
邹廷玉停下手中的动作,折扇猛地合拢,指向苏青的方向。
“安胎药?”
他轻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你不过是个陪嫁丫鬟,何来的身孕?”
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面上依旧恭顺,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频率。
她调动腹部肌肉,在那股剧烈的排异反应中,强行模拟出一种细微的、有规律的律动。
那是胎儿在母体中活动的假象。
虽然痛苦万分,但她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能延缓死亡的机会。
“老爷明鉴,”苏青抬起眼帘,眸中满是怯懦与迷茫,“奴婢……奴婢也不知晓。只是近日觉得腹中常有异动,似是有生命在挣扎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挣扎”二字。
邹廷玉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上下打量着她。
他走近几步,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在怀疑。
这个多疑的男人,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丫鬟的鬼话。
突然,他伸出手,一把扣住了苏青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苏青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“既然有异动,”邹廷玉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,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“那便让为夫看看,这肚子里装的,究竟是孽种,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苏青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她在装!
或者,至少他已经起了杀心,想要剖开她的肚子,找出阿丑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那根银针,是当年杀害她母亲的凶器之一。
邹廷玉将银针抵在苏青的小腹上,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。
“你若敢乱动,”他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我便挑断你的手脚筋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苏青看着那根银针,脑海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画面。
鲜血,尖叫,还有那块被撕碎的玉佩。
恐惧像潮水般涌来,但她心中的恨意却比恐惧更甚。
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,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仇人手里。
就在银针即将刺破皮肤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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