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被擦拭的刺耳声响,混合着脂粉掩盖不住的腥气。
苏青跪在喜堂侧面的阴影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暴雨压弯却未折断的芦苇。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那块吞入胃底的半块染血玉佩,此刻正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,边缘锐利地刮擦着娇嫩的胃壁。
她不敢吞咽唾液。
喉间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越积越多,若不强行压下,稍有不慎便会溢出口鼻。那是死亡的预兆,也是真相的味道。
“苏青,发什么愣?”
一声尖细的呵斥在耳边炸开。刘嬷嬷那张涂满厚粉的脸凑近了些,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审视与厌恶。她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,热气腾腾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香。
“奴婢……失仪。”
苏青垂下眼帘,声音低哑,带着刻意伪装的怯懦与顺从。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药碗,指尖冰凉,触碰到瓷碗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窜心口。
这药是刘嬷嬷方才送来的。说是安胎定神的补品,实则是在试探。若她喝下,便是默认了体内有疾;若她不喝,便是抗命不尊。
在这邹府,规矩就是刀。
苏青端起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激起一阵剧烈的痉挛。她死死咬住后槽牙,将涌上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一滴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没入衣领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刘嬷嬷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,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灰尘。
苏青缓缓松开攥紧的双拳,指甲早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重重红绸,投向正厅中央。
那里,邹婉儿一身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霞帔,正由邹廷玉牵着,准备进行最后的敬酒仪式。
邹廷玉站在高台之上,一身喜服鲜红如血。他腰间那枚完整的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与他手中把玩的折扇形成诡异的呼应。他的眼神阴鸷,看似温和地注视着宾客,实则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,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。
苏青知道,他在找什么。
他在找那块消失的玉佩。
也在找那个知晓秘密的人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司仪的声音洪亮而悠长,穿透了沉闷的空气。
宾客们的喧闹声瞬间高涨,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。这是一场盛大的表演,每个人都是演员,每个人都在戴着面具跳舞。
苏青深吸一口气,调整着呼吸的频率。疼痛仍在持续,但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必须撑过这一关。
只要熬过敬酒环节,等到合卺礼结束,她就有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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