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邹府外院的青石板路已被昨夜的大雨浸得湿滑。
苏青跪在花轿左侧的阴影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。
她是陪嫁丫鬟,身份低微,却也是这庞大婚礼机器中唯一能贴近新娘的人。
此刻,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住花轿底部那一层厚重的红绸。
那半块染血玉佩,正隔着层层衣料,贴在她的小腿内侧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,像一条冰冷的蛇,时刻提醒着她:危险并未过去。
“起轿——”
司仪高亢的声音划破沉闷的空气。
鼓声骤响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苏青随着人流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前方。
邹廷玉一身大红喜服,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柄折扇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就在刚才,他在梳妆间捏住苏青手腕的力度,让苏青至今心有余悸。
那不是对待下人的力道。
那是扼住咽喉、要取人性命的狠劲。
甚至超过了寻常壮汉的十分之一。
那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感,绝非偶然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,也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软弱可欺。
苏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必须护住这块玉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遗物,也是揭开当年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花轿启动,队伍向前移动。
苏青紧随其后,脚步细碎而轻盈,不敢有丝毫逾矩。
四周宾客众多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邹家真是气派,这排场,比皇子娶亲也不遑多让。”
“听说新娘是嫡出,还是邹大人亲自教养长大的,定是个知书达理的性子。”
苏青垂着眼,对这些奉承充耳不闻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周围的环境上。
暴雨将至,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黑布。
风卷着尘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突然,一阵拥挤的人群从侧面涌来。
几个身穿黑衣的家丁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道,看似在维持秩序,实则形成了一个半圆,将苏青和花轿的路径堵死。
苏青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,邹廷玉不想让她离开视线。
或者说,他想在这里解决掉这个隐患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。
两名家丁故意撞向苏青的肩膀。
苏青踉跄一步,险些摔倒。
她迅速稳住身形,低头道歉:“奴婢失礼,请公公恕罪。”
声音怯懦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。
然而,那两名家丁并没有退开的意思。
他们一左一右,夹击而来。
手臂上的肌肉紧绷,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打手。
苏青感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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