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邹府偏房的窗棂上已凝满细密的水珠。
苏青坐在铜镜前,指尖蘸着冰凉的脂粉,一下下涂抹在苍白的脸颊上。镜中人眉眼低垂,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,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死寂的灰败。袖口被死死攥紧,那半块染血玉佩贴在腕骨内侧,隔着薄薄的中衣,传来一阵灼人的烫意。
这烫意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日夜扎在她的神经上,提醒她那个被鲜血浸透的夜晚。
“青儿,发什么愣呢?”
刘嬷嬷尖利的嗓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她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苏青身后的屏风,“大小姐吉时将至,你这陪嫁丫鬟若是精神头不足,到时候冲撞了贵人,仔细你的皮。”
苏青身子微颤,迅速放下手中的玉梳,转过身来,双手交叠在腹前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嬷嬷教训的是,奴婢这就整理仪容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怯懦,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,丝毫看不出方才在心底冷冽盘算的杀机。
刘嬷嬷哼了一声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苏青的每一寸衣衫,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袖口上。那眼神里藏着钩子,似乎想从这块布料下挖出点什么来。
“规矩都记下了?”刘嬷嬷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进了邹家,你便是个没有名字的物件。大小姐高兴了,你或许能活;大小姐不高兴,或者老爷不高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:“那就只能烂在后院的地窖里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苏青低着头,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随即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道:“嬷嬷放心,奴婢命贱,只求能伺候好姐姐,绝不给邹家添乱。”
刘嬷嬷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离去前,又补了一句:“今晚洞房花烛夜,你负责在旁边打扇递水。记住,眼睛要瞎,耳朵要聋,嘴巴要严。若是多看了不该看的,或者多听了不该听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,比窗外的雷雨还要阴沉。
待刘嬷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苏青才缓缓直起腰,长舒了一口气。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她必须找到阿丑。
阿丑是她在苏家时的伴当,虽然只是个粗使小厮,但当年母亲出事的那晚,他曾在外院徘徊,或许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并未完全失忆的人。
苏青趁无人注意,悄悄从梳妆台的夹层里摸出一枚铜钱,这是她与阿丑约定的信号。她将铜钱塞进袖口最深处,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