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贺府偏院那扇雕花的窗棂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满室狼藉。
严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痹,像是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游走。
半个时辰前,翠儿端来一碗姜汤,说是驱寒。
她喝得极慢,每一口都在舌尖停留片刻,确认那苦涩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。
那是慢性毒性的香灰混入墨锭后,通过皮肤渗入血液的反应。
此刻,那股寒意正顺着经脉向上攀爬,最终汇聚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严婉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她知道,时候到了。
门被猛地推开,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。
贺兰舟站在门口,一身大红喜服还未换下,衣角滴着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眉眼间原本的清俊傲慢此刻全变成了惊恐与愤怒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依旧试图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。
严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叩首。
“妾身伺候少爷洗漱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贺兰舟大步走到书桌前,抓起那支刚研好的毛笔。
笔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他的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墨水晕开,染黑了那张至关重要的殿试策论草稿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指僵硬,麻木,完全不受控制。
“你……”
他转过头,目光如刀般刺向跪在地上的严婉。
严婉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少爷,您的手怎么了?”
她问得真诚,仿佛真的不知情。
贺兰舟冷笑一声,一步步逼近。
“是你下的药?”
他捏住严婉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严婉疼得眉头微蹙,却没有躲闪。
她直视着贺兰舟的眼睛,那双眸子里映出他扭曲的面容。
“少爷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“妾身只是个卑贱的通房,怎敢对少爷用毒?”
“那你为何……”
贺兰舟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他发现,严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严婉伸出左手,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玉佩。
双鸾合卺玉佩。
它曾经被贺母强行塞入她的掌心,象征着联姻的信物;
后来被贺兰舟压在身下,象征着占有与羞辱;
再后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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