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偏厅的烛火,比新房里亮堂得多。
严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她的裙摆,冰冷刺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脚边那盆温热的洗脚水上。
水面倒映着铜镜里的影子。
那是贺母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的身影。
那枚双鸾合卺玉佩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贺母指尖。
不再是残破的一角,而是完整无缺的模样。
它被擦拭得光亮如新,象征着贺家对这位“通房丫鬟”最后的掌控。
严婉看着镜中自己低垂的眼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玉佩回到了贺母手中,意味着贺兰舟的试探暂时告一段落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杀招,不在玉佩上。
而在她袖中那枚沾血的太子私印。
“严氏。”
贺母的声音尖利,像是一把钝刀刮过耳膜。
严婉浑身一颤,动作更加恭顺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贺母冷笑一声,将玉佩随手扔在案几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,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那个夫君,如今可是探花郎,前途无量。”
贺母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只是这府里,总有些不安分的因素。”
她抬眼,目光如针般扎在严婉背上。
“本夫人特意为你寻了一位良妾,姓柳,出身侯府。”
严婉心头一跳。
侯府?
在这个节骨眼上,贺家纳侯府之女为妾,意欲何为?
“柳姑娘明日入府。”
贺母放下茶盏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是通房,理当伺候好正室以外的每一位主子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柳姑娘的贴身婢女。”
严婉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贴身婢女?
这是要将她彻底打入尘埃,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吗?
“妾身……遵命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顺从。
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贺母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。
她挥了挥手,示意翠儿扶起严婉。
翠儿站在阴影里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。
她伸出手,看似搀扶,实则用力按压严婉的肩膀。
“小姐,请吧。”
严婉借力站起,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向贺母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夫人恩典。”
走出偏厅时,暴雨稍歇。
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严婉跟在翠儿身后,一步步走向后院的新厢房。
那里的空气,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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