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雨势未减。
新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如鬼魅。
贺兰舟并未离开。
他依旧站在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榻边,指尖捏着那枚“双鸾合卺玉佩”的边缘。
玉佩温润,在他指腹下泛着冷光。
严婉坐在铜镜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竹。
她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那是贺兰舟走近的声音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严大小姐。”
贺兰舟的声音清俊,却带着书生特有的迂腐与傲慢。
他并没有碰她,只是将那枚玉佩轻轻放在床头的小几上。
动作轻柔,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这玉佩,是母亲给你的定情信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严婉苍白的侧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如今你既已入了贺府的门,便是贺家的人。这玉佩,便算是贺家对你的一点‘恩赐’。”
严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铜镜中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她知道,贺兰舟不是在示好。
他是在划清界限。
这枚玉佩,象征着夫妻和睦,也象征着占有。
但他不敢真的占有她。
因为他恐惧。
恐惧她知道的秘密,恐惧严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,更恐惧一旦越界,就会触发某种不可控的后果。
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:控制,而非亲近。
他要让她成为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,而不是一个可能反咬一口的敌人。
严婉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转过身,面对贺兰舟,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妾室礼。
“谢公子赏赐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语速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贺兰舟看着她顺从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正廉明的模样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,“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严家的嫡女,而是我的通房丫鬟。名字就改叫‘婉儿’吧,听着乖巧些。”
通房丫鬟。
这四个字,如同一把尖刀,狠狠刺入严婉的心脏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垂下眼帘,轻声应道:“是。”
贺兰舟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红袍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“翠儿。”
他唤了一声。
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翠儿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贺兰舟,也不敢直视严婉。
“少爷,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送来的安神汤,说是……说是为了安抚新人。”
翠儿的声音吞吞吐吐,带着明显的谄媚与惶恐。
贺兰舟接过汤碗,看了一眼那浑浊的液体,眉头微皱。
“本少爷不需要。”
他将汤碗随手递到严婉面前。
“你喝了。”
这是一个命令。
也是一个试探。
严婉看着那碗汤,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这汤里恐怕不止有安神药。
更有可能是某种让人虚弱无力、任人宰割的药物。
贺兰舟想让她失去反抗的能力,彻底沦为他的玩物。
但她不能喝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严婉抬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