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杏仁味并未散去,反而在迷药的催化下愈发浓烈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毒雾,顺着鼻腔钻入肺腑。
严婉的视线彻底模糊了。
烛火不再是暖黄的光晕,而是化作无数扭曲的红蛇,在青砖地面上蜿蜒爬行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沉重而迟缓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耳膜。
贺兰舟的手指还扣在她的下颌上。
那力道并不重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,仿佛他触碰的不是人的肌肤,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死物。
“严大小姐,”他的声音变得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,“你父亲当年送女求清,便是这般‘深明大义’么?”
严婉想笑,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半分。
她想反驳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,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这就是贺兰舟想要的效果。
他要她在神志不清中屈服,要她在潜意识里承认自己低贱的身份,从而让他那份见不得光的占有欲获得道德上的豁免权。
但他错了。
错在他低估了严婉骨子里的狠劲,也高估了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。
严婉死死攥着袖中的双鸾合卺玉佩。
玉佩边缘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,刺痛感成了她在这片混沌黑暗中唯一的锚点。
痛觉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,也让她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。
贺兰舟身上的大红喜服鲜艳得刺眼,金线绣成的团龙纹样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眉眼依旧清俊,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欲望与傲慢,让那张脸显得如此狰狞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严婉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那一刻,等待她像一只驯服的猫一样,主动迎合他的抚摸。
然而,严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帘,睫毛轻颤,像是在忍受极度的痛苦,又像是在无声地抗议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挣扎都更让贺兰舟感到烦躁。
他松开手,指尖在严婉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。
“说话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。
严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有些涣散,瞳孔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:“公子……为何……不碰我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很缓,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疑惑。
贺兰舟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刚才那股子锐利的劲儿去哪了?
难道真的是药效发作,让她神智昏沉,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丧失了?
还是说,这是严婉最后的伪装,试图用示弱来博取他的怜悯?
贺兰舟冷笑一声,俯下身,鼻尖几乎触碰到严婉的额头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,混合着红酒的甜腻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这味道让他着迷,却也让他心生疑窦。
严家并非善类,严父更是官场老狐狸。
他们送女儿过来,真的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?
还是说,严婉身上藏着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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