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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碎盏惊梦

严婉被迫成为贺家通房,受辱饮下含迷药与氰化物的红酒。她虽陷入昏迷,但紧握信物玉佩保持清醒,确立复仇决心;贺家则通过羞辱与控制巩固地位,掩盖丑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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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脆响,贺母手中的茶盏摔碎在青砖上。

碎片溅起的水花里,映出严婉低垂的眼睫。
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京郊贺府的屋檐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屋内烛火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在贴满喜字的屏风上,像是一幅荒诞的皮影戏。

严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上那件沉重的正红嫁衣压得她脊背微弯。丝绸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,那是尊严被一点点碾碎的声响。

“严家送来的女儿,连规矩都忘了?”贺母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尖利如刀,刮过严婉苍白的脸,“进了贺府的门,就是贺家的人。既然做了通房,就要有通房的觉悟。”

严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声音保持平缓:“母亲教训的是。婉儿知错。”

她的声音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却又字字清晰,不卑不亢。

贺兰舟站在一旁,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眼清俊,却透着一股书生特有的迂腐与傲慢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指腹摩挲着边缘,目光落在严婉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那枚玉佩是双鸾合卺纹样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,象征着这场交易的核心。

贺母冷哼一声,从袖中取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,递到严婉面前:“这是贺家的信物。你既已入府,便拿着它。往后,你的命便是贺家的。”

严婉抬起眼,看着那枚温润的玉石。她知道,这不仅是信物,更是枷锁。一旦接过,她便彻底失去了严氏嫡女的身份,沦为权贵博弈中的一枚弃子,也是贺家掩盖丑闻的遮羞布。

但她不能拒绝。

拒绝,便是抗命不孝,会被立刻沉塘,或者卖入教坊司,永无翻身之日。

她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她稳稳地接了过来,低声说道:“婉儿谢母亲赏赐。”

贺母满意地点点头,随即对身旁的婆子吩咐道:“去把那杯红酒端来。既然是洞房花烛夜,总该有些仪式感。让她喝了,好好伺候公子。”

翠儿——那个陪嫁过来的丫鬟,此刻正低着头站在角落。她的眼神闪烁,不敢看严婉,也不敢看贺兰舟,只是机械地转身去取酒。

严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敏锐地察觉到,翠儿的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,那是心虚的表现。而这个丫头,早在婚前就被贺兰舟收买,成了贺家在严婉身边的眼睛。

红酒被端到了面前。

酒液猩红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贺兰舟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严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严大小姐,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喝了它,你我之间,便再无隔阂。”

他的语气看似恩赐,实则羞辱。他想通过这种方式,确立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绝对掌控,从而掩盖家族送女求清的狼狈。

严婉看着那杯酒,脑海中迅速闪过父亲留下的旧物清单。那里有一本账册,记录了贺兰舟科考舞弊的证据。只要拿到那本账册,她就能扳倒贺家,甚至……洗刷严家的耻辱。

但现在,她什么都不是。

她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清醒的通房丫鬟。

“公子说笑了。”严婉拿起酒杯,指尖冰凉,“妾身自当遵从。”

她没有犹豫,仰头饮下。

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甜腻的果香,却在咽下的瞬间,泛起一丝淡淡的苦味。

那味道很淡,混在甜味里,几乎难以察觉。

但严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苦杏仁味。

那是氰化物特有的气味,虽然微量,不足以致命,却足以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和眩晕感。

这不是普通的迷药。

贺兰舟想要她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,彻底放弃抵抗,成为他发泄欲望的工具,同时让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“征服”的快感。

严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视线开始模糊。

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,贺母刻薄的嘴脸、贺兰舟虚伪的笑容、翠儿惊恐的眼神,全都融化在晃动的烛光里。

她想站起来,想质问,想揭露,但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,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。

贺兰舟走近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
“严婉,记住今晚。”他凑近她的耳边,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,声音低沉而危险,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贺兰舟的人。你的清白,你的秘密,都归我所有。”

严婉努力睁大眼睛,想要看清他的脸,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影。

她的意识逐渐下沉,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。

但在最后一丝清明消散之前,她的手紧紧攥住了那枚双鸾合卺玉佩。

玉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但这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块石头。

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筹码,也是她复仇的开始。

贺兰舟似乎并没有发现她手中的动作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在他的眼里,此时的严婉已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,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。

他俯下身,吻上了她的唇。

严婉闭上了眼睛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淹没了所有的声音,也淹没了这个夜晚所有的秘密。

而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,严婉闻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苦杏仁味,从那杯酒里散发出来,混合着喜庆的红烛香气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美。

那杯酒里除了迷药,为何还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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