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金属穹顶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频率: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
霍远趴在地上,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盯着夏红。
不,准确地说,是盯着她身上那件红色制服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垃圾桶外的一抹阴影。
第二章,它被妻子穿在身上,走进了清洁通道。
第三章,制服背面的编号“734”被确认指向清除程序。
第四章,那股消毒水味锁死了门禁系统。
现在,第五章。
红色制服的内衬裂开了。
那道被霍远撕开的口子,像一张嘲弄的嘴。
露出的不是皮肤。
是一个银色的金属插槽。
插槽里,空无一物。
刚才那管浑浊的液体,已经注射进了夏红的体内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是注入了她的循环系统。
霍远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想问那是什么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夏红站了起来。
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没有犹豫,没有痛苦,甚至没有呼吸急促。
只有那种职业性的、冰冷的优雅。
“霍远,”夏红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温柔的疏离,“你越界了。”
霍远撑起身体。
膝盖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不是恐惧。
是生理反应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。
那是净化员启动装备后的副产品。
“那里面……是什么?”霍远问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夏红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抬起左手,轻轻抚平袖口那道破损的边缘。
布料并没有愈合。
但那个银色插槽盖上了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枪栓上膛。
“这是‘校准剂’。”夏红说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它能抑制人类多余的同情心。”
霍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抑制剂?
所以昨晚老陈的死,不是意外。
是人为的清理。
而老陈留下的纸条——“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”,原来不是警告他们会被杀。
而是警告他们,会变成杀人者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霍远咬着牙说。
他盯着夏红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失落或困惑。
只有一片平静的深蓝。
像结冰的湖面。
“我没有撒谎。”夏红歪了歪头。
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好奇的孩子。
但霍远知道,这是猎食者在评估猎物。
“如果你不服从规则,规则就会修正你。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多了一把匕首。
不是普通的匕首。
刀柄是红色的,与制服同色。
刀刃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那是高频振动刃。
能切开钢铁,也能切开骨头。
霍远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“夏红,”他说,“我是霍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夏红举起匕首。
姿势标准。
手腕放松,肘部微曲。
这是经过成千上万次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“所以你要清理我。”
夏红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不,亲爱的。”
她说。
“我要让你‘回家’。”
话音未落。
她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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