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金属穹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霍远睁开眼时，喉咙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刺鼻的、带着化学甜腻感的白色雾气，正从通风口源源不断地涌出。他的视线模糊，视网膜上残留着上一秒夏红那张冷漠的脸，以及那抹鲜红得令人作呕的制服颜色。
他动不了。
不是被束缚，而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运动。心率监测仪——如果他还戴着的话——此刻大概已经爆表。但事实上，他没有戴。
他只是躺在核心区域入口的走廊上，身下是冰冷滑腻的金属地板，积水倒映着头顶惨白的应急灯光。
“起来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温柔的询问，而是命令。
霍远费力地转过头。
夏红站在他面前五米处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那是她的入职考核表，也是她通往永久居住权的通行证。但此刻，那份文件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像一块死皮。
她没穿鞋。
那双黑色高跟鞋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她赤脚踩在积水中。脚踝纤细，皮肤苍白，上面沾着一点从地下四层带回来的泥渍。
霍远想笑，但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。
他想阻止她。
阻止她进入那个被称为“核心”的区域。
因为老陈的遗言纸条就塞在他的舌底，直到刚才吞咽时才滑入胃袋。那句潦草的字迹现在还在脑海里灼烧：*“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，尤其是当你听到她的名字时。”*
而夏红的名字，就是开启核心的钥匙。
“霍远，别闹了。”
夏红走近了一步。
她的红制服笔挺，没有任何褶皱。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红色鲜艳得近乎诡异，仿佛是用某种生物的血染成的。
霍远注意到，制服的领口处，那个金色的编号“001”正在微微发光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指示灯。
“你……还没……通过……”霍远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舌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我通过了。”夏红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就在你昏迷的时候。”
她抬起左手，展示给霍远看。
手腕内侧，有一道新鲜的针孔。
周围皮肤泛着青紫色，那是镇静剂过量注射后的痕迹。但她似乎毫不在意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。
“为了家庭。”她说。
这四个字再次出现，却不再是誓言，而是判决。
霍远猛地挣扎了一下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，手指抠进金属地板的缝隙里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，混合着地上的污水。
“别进去……”他嘶吼着，声音破碎，“那里……没有……出口……”
夏红停下了脚步。
她低头看着霍远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就像医生看着一个拒绝治疗的病人，或者清洁工看着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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