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金属穹顶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的节拍器，每一声都精准地切割着霍远的心跳。
心率一百一十。氧气浓度百分之十九点五。
他贴着控制室走廊冰冷的墙壁滑行，鞋底橡胶与地面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，瞬间被雷声吞没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灯在远处投下的惨白余晖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控制室终端。
今晚的“清理”名单必须在这里查看。如果夏红的名字在上面，她今晚就是执行者；如果不在，她就是猎物，或者……是那个未知的变量。
霍远停在门禁前。
这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珠。门中央嵌着两个指纹识别槽，左右并列。
双人验证。
这是《红制服禁令》里最基础的一条铁律：任何涉及生命处置的操作，必须由两名净化员共同确认。一人录入权限，另一人复核指令。这被称为“双生锁”，旨在防止单人因情绪波动或认知偏差导致误杀。
霍远伸出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赌。
赌夏红此刻就在隔壁的交接间，正在履行她作为新晋净化员的职责。赌她以为自己在保护这个家，所以不会主动破坏这套流程，除非她发现了什么异常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带着铁锈味的潮湿空气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将右手拇指按在左侧识别槽上。
绿灯闪烁了一下。
“身份确认：霍远。清洁工序列。”
机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霍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迅速收回手，目光死死盯着右侧的空槽。
没有人来。
隔壁的交接间里，夏红没有出现。
这意味着，要么她迟到了，要么……她根本不需要参与这次验证。
霍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薄薄的金属片——那是他从老陈遗留的工具箱里偷出来的万能撬卡。老陈死前留下的那张纸条背面，画着这个装置的结构图。
*“规则是给人看的，漏洞是给死人留的。”*
霍远将撬卡插入指纹槽下方的缝隙，轻轻扭转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如同骨骼断裂。
门禁系统发出一阵短促的蜂鸣，随即陷入沉默。红灯转为黄灯，再转为令人窒息的绿色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臭氧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味。霍远捂住口鼻，侧身闪入室内。
控制室里空无一人。
巨大的环形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，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而在屏幕下方，是一张整齐排列的办公桌，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霍远快步走过去，手指冰凉，几乎握不住那张纸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【今日清理名单】
1. 编号734，男，65岁，慢性衰竭。状态：已执行。
2. 编号892，女，40岁，神经紊乱。状态：待执行。
3. 编号...
列表到这里中断了。
没有夏红的名字。
霍远愣住了。
夏红是新晋净化员，她的入职考核通常是从观察员开始的。但根据《禁令》，只要通过试用期，她就有资格签署清理令。
如果她是执行者，她的名字应该出现在“操作员”栏，而不是“受害者”栏。
但他找不到“操作员”栏。
这份名单只有“受害者”。
霍远皱起眉头，目光扫向屏幕边缘的一个隐藏菜单。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——那是老陈生前教他的后门程序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个新的窗口。
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