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,沉闷得让人胸腔发闷。
石国栋坐在客厅那张掉皮的藤椅上,手里那串钥匙被他捏得哗哗作响。
他没有再看夏知,而是盯着墙上的老式挂钟。
秒针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切割着空气里凝固的灰尘。
八点整。
“去把窗户关上。”石国栋说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长期吸烟后的沙哑。
夏知站起身,脚步很轻。
她走到窗前,手指触碰到窗框时,能感觉到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油垢。
这是南方梅雨季特有的黏腻。
窗外,乌云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,遮蔽了原本就微弱的月光。
雨点开始砸在铁皮雨棚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越来越密。
夏知关好窗户,转过身。
石国栋依然坐在那里,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她的侧影。
“你刚才问的问题,”石国栋突然开口,“2003年。”
夏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
“厂里丢了一份文件?”夏知反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爸,那都是陈年旧事了,怎么还提这个?”
“因为那是你出生的年份。”石国栋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,“人这一辈子,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。就像这房子,地基打歪了,楼盖得再高,也是晃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夏知脸上。
“你觉得,我是那种会随便丢东西的人吗?”
夏知没有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,鞋底已经磨偏了。
就像她现在的处境,摇摇欲坠。
就在这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,一声巨响。
头顶的老式吊扇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然后,彻底停了。
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,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。
停电了。
在这座老旧的筒子楼里,停电意味着监控失效,也意味着混乱的开始。
夏知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她知道父亲包里藏着什么。
那张被撕毁一角的《红星纺织厂招工介绍信》。
不,不对。
她在心里快速复盘。
第五章,石国栋发现了调包计,撕毁了红信的一角,但他并没有扔掉它。
因为他需要那个红章作为威慑,或者……作为某种证据保留下来。
现在,黑暗是最好的掩护。
只要找到公文包,只要拿到那张残片,她就能利用今晚暴雨中的混乱,去厂办找当年的老会计,补全信息,重新盖章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夏知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卧室门口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站住。”
石国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冷得像冰。
他没有开灯,也没有动。
但他知道夏知要去哪。
“夏知,”石国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外面下雨了,路滑。你别乱跑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她在黑暗中偷走他的秘密。
夏知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。
“爸,我渴了。”她说,“想倒杯水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在这个年代,水是公用的,家里并没有烧好的热水壶。
但石国栋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他现在起身来抓她,可能会暴露他的慌乱。
如果他不抓,夏知可能会趁机潜入书房。
最终,石国栋选择了不动。
“喝凉水伤胃。”他说,“等着。”
他打开了手电筒。
一束昏黄的光柱打在夏知的背上。
夏知没有回头。
她能感觉到那束光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。
几分钟后,石国栋端着一个搪瓷缸走了出来。
他把缸子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喝了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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