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的废弃排污井入口,像一张张开的大嘴,吞噬着地表倾泻而下的浊流。雨水混合着油污和腐烂的有机物气味,粘稠地糊在每一寸金属表面。
施工趴在井盖边缘的阴影里,头盔上的雨刮器以最高频率摆动,依然刮不净视野中那层浑浊的水膜。他的呼吸被刻意压低到近乎停滞,胸腔内的冷却液循环泵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试图压制因紧张而过热的大脑皮层。
前方十米处,闵队停住了。
那件鲜红色的重型防雨雨衣,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光泽。它不像是在遮挡雨水,更像是在主动吸纳周围的湿气。每一次雨滴砸在上面,都没有溅开,而是瞬间消失,仿佛那层红色涂层之下,藏着某种贪婪的孔隙。
「滴。」
视网膜植入芯片再次闪烁了一下。这次不是雪花噪点,而是一个红色的警告框:【环境电磁干扰指数:高。建议立即撤离。】
施工没有动。他盯着闵队背后的那个位置——雨衣肩胛骨下方三厘米处。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凸起,平时被厚重的防水面料覆盖,但在刚才的探测中,那是能量辐射的核心。
如果那真的是传感器,为什么它的读数会与人类脑电波同步?
施工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。微型窃听器。这是他在黑市上用三个月配给券换来的违禁品,拥有独立屏蔽层,理论上能绕过中枢系统的实时扫描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:潜入井口,将窃听器吸附在井壁的监控盲区,录制闵队与“未知实体”的对话。只要拿到证据,老陈的死就不是意外,而是谋杀。只要证明是谋杀,审计就能通过,他就能活过今晚。
规则告诉他,违规安装监听设备属于一级重罪,一旦被发现,清除程序将在三秒内启动。
但如果不做,老陈留下的那张湿透的遗书就是唯一的真相,而他将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垃圾。
生存的唯一依据,是那条被篡改的底层代码。而在代码之外,只有血腥的博弈。
施工像一只壁虎,顺着生锈的铁梯无声滑下。铁锈摩擦着他的手套,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被无限放大,但他不敢停顿。雨水顺着井壁流淌,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水痕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他来到了井盖下方的平台。这里比地面更冷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施工蹲下身,手指灵活地将窃听器的磁力底座贴在混凝土墙壁的一个凹陷处。那里正好处于上方两个探照灯的死角,也是红外感应器的盲区。
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分。
直到他抬起头。
闵队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,正对着他藏身的方向。
那件红雨衣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晕,兜帽下的阴影里,看不清五官,只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穿透雨幕,死死钉在他身上。
「谁在那里?」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直接敲打在神经末梢上。
施工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知道暴露了。按照标准流程,此刻应该立刻投降,等待安保机器人的抓捕。那样至少能保留一条命,虽然会被终身监禁。
但他不能退。退了,就永远无法知道老陈到底发现了什么。
施工握紧了手中的探测器,指节发白。他没有回答,也没有逃跑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。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,也是一种绝望的试探。
闵队向前迈了一步。
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施工的心跳上。
「我知道你在那儿,老陈。」
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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