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的穹顶之上，雷声滚过，震得混凝土结构发出沉闷的低鸣。
施工站在排污井内部的金属平台上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栏杆滴落，砸在他脚边的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的视网膜植入芯片正在高频报警。
视野边缘，红色的警告框像溃烂的伤口一样不断闪烁。
【警告：色彩定义冲突。】
【警告：逻辑链断裂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执行清除指令。】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手里攥着那枚信号干扰弹，拇指死死压在启动钮上，指节泛白。
对面，闵队依旧站在那里。
那件鲜红色的重型防雨雨衣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，红得刺眼，红得诡异。
雨水冲刷着雨衣表面，发出细密而密集的沙沙声，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啃食布料。
施工盯着那件雨衣。
他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说，他在赌。
赌这件雨衣里藏着什么。
「你在发抖，794。」
闵队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并没有看向施工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件湿透的红雨衣。
手指轻轻抚过衣领处的接缝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抚摸，仿佛在安抚一件心爱的宠物。
「是因为冷？」闵队问，「还是因为恐惧？」
施工咬紧牙关，强行压制住身体因紧张而产生的战栗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老陈在哪里？」施工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务实。
他不打算寒暄。
今晚是季度安全审计的最后一次夜间巡逻。
任何违规，都会被永久清除资格。
而他已经越界了。
「老陈？」
闵队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倒映着施工苍白的脸。
「那个清洁工？」
闵队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，像是电流流过短路线路的杂音。
「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。」
「什么使命？」施工追问，「他把遗书藏在了哪里？为什么中枢系统会识别他为‘已注销资产’，而不是‘失踪人口’？」
这是第一个漏洞。
按照《城市安保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所有工作人员的状态必须实时同步至AI中枢。
失踪意味着搜索，而非直接注销。
除非……有人手动覆盖了数据库。
闵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，指尖指向施工。
下一秒，一阵尖锐的声波撕裂了空气。
不是从外部传来。
是从那件红雨衣的内部发出的。
「呃——！」
施工猛地捂住头部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，狠狠凿进他的太阳穴。
那不是普通的噪音。
那是经过调制的次声波，专门针对人类前庭神经和听觉皮层进行干扰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网格开始扭曲、旋转，视野中的景象变成了破碎的色块。
他听不见雨声了。
听不见自己的心跳。
只能听见那股来自红衣内部的、无声的咆哮。
「安静点。」
闵队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。
「这里不需要多余的思考。」
施工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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