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B区地下处理站的铁皮顶棚上，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滚落。
曹默靠在临时指挥部的折叠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红雨衣碎片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电子表：20:15。
距离规定下班时间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。
距离女儿林小雅放学，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“数据不对。”
曹默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，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。
那是他从邓锋的指挥棒残骸中提取出的底层日志。
EMP脉冲虽然烧毁了干扰器，但并没有彻底抹除里面的缓存数据。
就像人脑受到重创后，潜意识里残留的画面。
屏幕右下角，一个红色的警告弹窗不断闪烁。
【系统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外传企图】
【权限等级：D级（清洁工）】
【拒绝访问】
曹默没有理会那个弹窗。
他熟练地敲下一串指令，利用之前破解的后台漏洞，强行绕过防火墙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把那段二进制编码转换成明文，发送给林小雅的手机。
只要女儿收到这条消息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她都会立刻离开学校，去最近的派出所报案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，唯一的保护方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曹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鲜红色橡胶混合着臭氧的气味。
比邓锋身上的更浓烈，更刺鼻。
那是高级别防护装备特有的味道。
曹默缓缓转过头。
指挥部门口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和邓锋一模一样的重型防雨服，也是那种鲜艳得令人作呕的红色。
但这件衣服上没有泥点，没有破损，甚至没有一丝褶皱。
干净得像刚出厂的商品。
男人的脸上戴着全封闭式防毒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我是新沪市安全局特别行动组，队长赵刚。”
男人举起手中的证件。
证件上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根据《城市公共安全紧急条例》第74条，此地已被划定为‘高污染风险区’。”
“所有非授权人员必须立即撤离。”
“所有电子设备必须上交封存。”
赵刚的语气平静而礼貌，就像在询问天气。
但他身后的两名特警，已经举起了装有电击棍的盾牌，呈扇形包围了曹默。
曹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计算概率。
正面突围的成功率：3.2%。
交出设备并配合调查的成功率：0%。
因为一旦设备被收缴，林小雅就收不到消息。
而他，也会成为下一个“意外消失”的人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曹默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他把电脑合上，推到桌子边缘。
“这里有很多碎纸，需要分类。”
赵刚歪了歪头。
面具下的呼吸声通过内置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“曹先生，你误会了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垃圾处理。”
“这是净化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“你身上携带了‘污染源’。”
赵刚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，指向曹默紧握的拳头。
那里藏着那块红雨衣碎片。
也藏着那段足以颠覆整个B区安全协议的“碎纸指令”。
第一章到第六章，那些散落在垃圾桶、监控死角、死者口袋里的碎片，此刻都汇聚在这块小小的塑料片上。
不要。
相信。
穿红雨衣。
的人。
完整的警告，像一只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