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B区垃圾处理站的铁皮顶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曹默靠在生锈的通风管道旁，呼吸沉重。
他的肺里还残留着地下管网特有的腐臭味，混合着刚才那股诡异的化学甜味。
那是“红雨衣”项目泄露的味道。
邓锋站在他面前五米处。
那件鲜红色的重型防雨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防毒面具后的眼睛看不见，但曹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、审视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曹默。”
邓锋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却异常温和。
就像以前在网络安全公司时，他作为项目经理安抚那些崩溃的工程师一样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清理完B区的垃圾，就能回家照顾小雅了。”
曹默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和暗红的血痂。
这是他在粉碎机前拼命护住那半张碎纸时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纸片已经碎了，但他脑子里的那段二进制代码还在跳动。
每一个字节都像烧红的针，扎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邓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橡胶鞋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吧唧一声轻响。
“在想……为什么我要让你看到那张纸。”
曹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如果‘红雨衣’真的有问题，如果你真的在掩盖真相。”
“你就应该销毁所有证据。”
“而不是把它扔进垃圾桶，留给我去捡。”
邓锋停下了脚步。
他歪了歪头，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声通过面具放大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因为规则需要漏洞。”
邓锋抬起右手，手里那根银色的指挥棒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。
“完美的系统是不存在的。”
“就像完美的人不存在一样。”
“我需要有人发现漏洞，然后……修正它。”
“而你，曹默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‘修正者’。”
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解释。
这是审判。
邓锋不是在解释他的行为。
而是在确认他的身份。
“我是清洁工。”
曹默低声说。
“我只是个修下水道的。”
“我不懂什么安全协议，也不懂什么二进制代码。”
“我只知道，今晚必须清理完垃圾，才能下班。”
“这是我的规则。”
邓锋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的规则是服从。”
“而我的规则，是维持秩序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红雨衣。
“这件衣服，就是秩序的具象化。”
“它代表着绝对的安全。”
“任何试图破坏这种安全的东西，都必须被清除。”
曹默的目光落在邓锋的手指上。
那根指挥棒尖端，有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。
频率很快。
0.1秒一次。
那是某种信号发射器的特征。
曹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三年前，他在那个事故中离职，不是因为能力不足。
而是因为他在一次例行巡检中，发现内部安保系统的底层代码里，有一段隐藏的指令。
那段指令的名字叫“清道夫”。
它的功能很简单：识别并清除所有可能引发公众恐慌的“异常数据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