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钢化玻璃。
警笛声在楼下呼啸，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落地窗的缝隙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，扫过田万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两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钳制住许劲松的手臂，力道之大，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。
“把手机交出来。”田万山的声音不再平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被捏得咯咯作响，眼神浑浊却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厉，“否则，你不仅要坐牢，还要背上‘破坏商业机密罪’。许劲松，你以为你在跟谁斗？”
许劲松没有挣扎。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盘早已凉透的“鸿运当头”上。
那是红烧甲鱼。此刻，原本鲜亮诱人的酱汁已经凝结成一层灰白色的油脂，覆盖在甲鱼背壳上。而在甲鱼腹部的裂口处，隐约可见几根未完全化开的冰渣，正随着包厢内空调冷风的吹拂，发出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崩裂声。
这就是证据。也是田家这艘巨轮沉没前的最后一块压舱石。
“田总，”许劲松抬起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你犯了一个错误。你以为切断网络，就能切断因果？”
“赵经理！”田万山猛地转头，对着门口惊恐站立的经理吼道，“封锁信号！拔掉路由器！让他变成一座孤岛！”
赵经理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冲向角落里的网络机柜。他的手在颤抖，但求生欲让他动作迅速。几秒钟后，机柜指示灯熄灭，包厢内的Wi-Fi信号瞬间归零。
田万山松了一口气，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傲慢的笑意：“看到了吗？在这里，我就是规则。你的那些所谓的‘云端备份’，现在只是一堆废数据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保镖继续搜身：“搜。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不该带的东西。”
就在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许劲松口袋的瞬间，一直挡在门口的田小雨突然动了。
她没有看父亲，也没有看许劲松，而是从礼服裙摆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——那是离婚协议书的草案。她将其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毯上，然后转过身，张开双臂，彻底堵死了保镖靠近许劲松的路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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