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景轩的包厢内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田万山转身走进电梯的那一刻，许劲松没有追上去辩解，也没有试图安抚脸色苍白的田小雨。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里沾了一点刚才混乱中溅到的汤汁。
“爸累了，需要休息。”许劲松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，“各位先用餐，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没人敢拦他。赵经理眼神闪烁，孙副总低头看手机，仿佛那上面的新闻比眼前的尴尬更重要。田小雨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无助地攥紧了裙角。
许劲松走出包厢，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里面那种令人窒息的虚伪寒暄。他没有走向洗手间，而是拐进了服务通道的楼梯间。
地下二层。
这里的温度比上面低了整整二十度。冷风夹杂着潮湿的霉味和生肉特有的腥气，扑面而来。作为前食品检测师，许劲松对这种气味太熟悉了——那是腐败前的预警，也是谎言的味道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房卡。这是昨晚帮田万山修理智能门锁时，顺手复制的备用权限卡。田万山自以为聪明，换了主锁芯，却忘了备份系统的底层逻辑还连着旧服务器。对于懂行的人来说，这就像给老虎拔牙，只需要找到那个松动的齿轮。
刷卡，滴。绿灯亮起。
核心冷库的门无声滑开。一股白雾涌出，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许劲松戴上口罩，打开强光手电。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白色泡沫箱。这些箱子整齐排列，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墓碑，埋葬着田家所谓的“高端特供”。
他走到最近的一箱前，撕开胶带。
箱盖掀开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里面并不是传闻中的澳洲M9和牛，也不是北海道海胆。
是一堆用廉价猪油混合淀粉重塑的肉块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渣，看起来晶莹剔透，实则早已过了保质期三个月以上。
许劲松拿出手机，开启录像模式。镜头缓慢扫过每一个箱子上的标签：生产日期、批次号、供应商代码。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。
“陈建国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如果田万山说这张物流单是伪造的，那为什么这些实物与单据完全对应？如果陈建国真的死了，是谁在深夜里指挥着这批临期食材进入御景轩的后厨？
就在这时，冷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又像是呼吸被刻意压抑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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